居民瞥见他，眼中骤然亮起异样的光，径直围拢上前。

    陆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络”弄得脚步微顿。但报道截止的时辰迫在眉睫，他无暇应对那些伸来的手，只按着图上的标记，加快脚步朝学府方向挤去。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那几个扑空的居民倒没显出失望，反而相视一笑。

    “第六个了……今年说不定能超过十个？”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

    几句低语后，他们散开，目光投向其他刚进城的年轻面孔，笑容里掺进了别样的意味。那些前来应考的青年男女，大多面露青涩，在过分热情的招呼中显得手足无措。

    同一时刻，星辰学府正门。

    白鸣仰在躺椅里，脸上盖着张旧报，遮住了晃眼的日光。府门内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

    “还剩六个时辰……一个都没到，那些老家伙手段没丢啊。”

    “听说今早有位逮着个暗桩，从军部领了三万赏钱——足足三个积分，眼红。”

    “白鸣这厮运气真邪门，三十积分的差事也能抢到手，抵我忙活大半年。”

    窸窣的议论声里，白鸣抬手掀开报纸，懒洋洋朝门内抛了句话：“专心干自己的活儿吧。要是被那几位察觉了……嘿，扣的可是诸位的分。”

    门后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零碎远去的脚步声。

    白鸣嘴角一扯，视线转向长街另一端。

    几道年轻身影正朝这边走来，彼此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界限分明。

    望着他们，白鸣脸上渐渐绽开笑容。

    那笑容映着天光，却透出几分迫不及待的燥热。他搓了搓掌心，舌尖掠过下唇，眼底烧起一团灼人的火。

    指腹摩挲着那张质地特殊的卡片边缘，白鸣的嘴角向上弯起。他维持着半躺的姿势，目光扫过站在府门外的几道身影，最后定格在为首那个衣着考究的年轻人身上。

    “问路？”他拖长了调子，眼皮懒懒地抬了抬，“什么路？”

    年轻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怔了一瞬，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晶卡。“我接到学府的传讯，今日应来此处登记。”他试图将晶卡递近些，“这位师兄是否……”

    “停。”白鸣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对方的话。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椅子里，声音里带着午睡刚醒似的含糊，“我可不清楚学府安排了什么，也没人告诉我今天有人要来。”他顿了顿，视线从几人脸上慢慢滑过，忽然笑开了，“不过嘛……往后说不定都是自家人。想让我帮忙指个方向，总得表示表示吧？”

    他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了几下。

    空气安静了片刻。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似乎从未遇到过这般直白索要的情形，一时僵在原地。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陆盛，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心想。这地方……果真和传闻不太一样。

    目光掠过那道斑驳掉漆的府门，陆盛心底那点原本就不多的期待，又淡去了一些。

    “可以。”短暂的沉默后，那位少主模样的年轻人恢复了平静。他没有任何犹豫，从内袋取出一张深色卡片，递了过去。“里面有十万。这个数目，换师兄一句指点，应当足够。”

    看到卡片的瞬间，白鸣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几乎是弹起身，一把接过卡片，另一只手熟络地搭上对方的肩头，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我就欣赏师弟这般爽快人！不知师弟怎么称呼？往后在学府里，师兄我多少能照应一二。”

    少城主的眉梢轻轻动了一下。显然，他对眼前这人过分的热情感到些许不适。但考虑到对方是星辰学府的学生，将来或许还会成为自己的学长，他觉得维持表面的客气也算值得。

    “龙天行。”

    他报上名字，声音里没什么温度。

    “哦，龙学弟啊。”对方咧开嘴，咳嗽了两声，“报道的地方嘛……就在大门后面。瞧见没，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儿？找他就能办手续。”

    名叫白鸣的青年朝大门内侧扬了扬下巴。保安室里，一个老头正瘫在椅子上，一副懒散模样。

    龙天行盯着那近在咫尺的位置，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十万金币，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钱他并不缺，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当 ** ，买这种毫无价值的情报。更让他恼火的是——刚才的交易被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算什么？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做善事的？

    一股火气从他心底窜了起来。

    “你耍我？”

    他盯着白鸣，声音压得很低。

    白鸣却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我怎么耍你了？我不说，你知道该去哪儿报道吗？”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平静地扫过龙天行，“还是说……你想在这儿跟我试试手？”

    这话像一桶冰水，猝不及防浇在龙天行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