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只到十九为止。再往上，便如石子投入深井，连回响都听不见。

    剩下的选项不多。

    或者说，只剩下一个。

    那个词在齿间滚动时带着铁锈的味道。【杀戮】。不是修炼，不是服药，而是更直接的方式——让别人的生命成为自己身体的养料。万分之一听起来微不足道，可若累积起来呢？

    他走到窗边。天星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出深灰色的轮廓，像一道巨大的疤痕横亘在地平线上。前线九城之一。每个字都意味着层层审批、通行许可、报备记录。学生要出这道门，需要导师签字盖章的纸条。

    蓝战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那位导师上次说话时背对着光，影子拉得很长。“五十积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七天后若达不到，就从你的账户里扣。”

    不是威胁，只是陈述。

    陆盛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布料因为反复浆洗而发硬，袖口处磨出了毛边。他一边穿一边往外走，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

    走廊里的灯还没亮。昏暗的光线从尽头的窗户斜 ** 来，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拉成细长扭曲的形状。

    他迈开脚步。

    导师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线暖黄的光。陆盛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出三声短促的响。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门开了。蓝战站在门后，手里还拿着一支笔。他抬眼看了看陆盛，又看了看窗外渐暗的天色。

    “这个时间来找我？”他侧身让开通道，“进来说。”

    陆盛走进房间。空气里有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他站定在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那是下个月的训练排班表，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时间。

    “老师。”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干涩，“我需要出城一趟。”

    蓝战正在放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笔尖悬在墨水瓶上方，一滴浓黑的墨汁缓缓凝聚，拉长，最终坠入瓶口，溅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蓝战抬起头，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你要出城？”

    办公室的门合拢后，蓝战依然立在原地。他眉心的结没有松开，目光落在方才年轻人站立的位置。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紧绷的气息，像弓弦松开后细微的震颤。

    “所以，你仍旧坚持那个决定？”

    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不是在对人说话，而是在克制某种即将冲破喉咙的东西。在他眼中，那个叫陆盛的年轻人选择离开城池，无非是为了追寻那个近乎传说的界限——将气血推至二十点的门槛。若非如此，从炼血境突破本是顺理成章的事，何必要踏出城墙？

    “是的。”

    回答来得干脆，没有迟疑，也没有修饰。

    蓝战一时语塞。他抬起手，叉在腰间，开始在房间内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几步之后，他终究没忍住，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我之前说的那些，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他停下脚步，盯住对方。“你清楚自己在挥霍什么吗？是时间，还有你那难得的天赋！”

    陆盛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甚至抬起眼，迎上了蓝战灼灼的视线。

    “我清楚。”年轻人的声音很平稳，“可是老师，如果连试都不试，往后的日子，我恐怕会一直被‘如果当初’这几个字纠缠。我不想那样。”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行了一礼。

    “请您准许。”

    蓝战望着那弯下的脊背，胸腔里那团火忽然就烧得不那么旺了。怒气还在，却掺进了一丝别的什么。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走到那张厚重的木桌后，抽出一张纸，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拿走。”他把纸递过去，同时挥了挥手，像要驱赶什么似的，“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陆盛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他接过那张批条，再次躬身。

    “谢谢老师。”

    门开了，又关上。年轻人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蓝战脸上那些激烈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疲惫的无奈。他摇了摇头，近乎自语地叹道：“这脾气，真是够硬的。”

    “毕竟是那个人的后代，骨子里总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角落传来。蓝战倏然转头，这才发现李老不知何时已坐在靠墙的椅子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儿。

    “李老。”蓝战连忙行礼。

    老人摆了摆手，目光投向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脸上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年轻人嘛，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让他去碰一碰，没什么不好。亲眼见识过那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