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清鸣毫无预兆地荡开。不是从耳朵传入，更像是直接敲在颅骨内侧。紧接着，剑柄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凝聚，勾勒出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影子动了。

    陆盛甚至没看清它是如何出手的，一道寒光已劈面而来——那光芒的形状，竟与地上那柄破剑一模一样。寒意刺得他眉心发麻。

    来不及细想，右拳已裹着一层金芒轰出。拳风鼓荡间，隐约有低沉的诵经声在四周回荡，震得碎石簌簌滚落。这一拳结结实实砸中了影子的胸膛。

    可触感空荡荡的。像打在浓雾里。

    影子只是略微一晃，手中光刃再度扬起。

    “没用？”陆盛后撤半步，目光扫过那柄锈剑，又掠过影子虚浮的躯体。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窜过脑海。他左手向下一按，掌中便多了一柄三尺青锋。

    剑出鞘的刹那，龙吟般的颤音响彻山隙。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剑锋划出一道弧，不是劈砍，而是直刺。寒芒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细线，精准地没入影子的咽喉位置。

    嗤。

    手感截然不同——像是切开了某种坚韧的皮质。影子剧烈扭曲起来，从内部迸出细密的裂纹，随即化作漫天飞散的灰烬。一缕乳白色的雾气却从溃散处钻出，箭一般射向陆盛额间。

    他闭上眼。许多陌生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有人持剑起舞，剑尖划破晨露；有人对月独酌，酒液洒上剑脊；有人将断剑埋入土中，跪地长泣。

    陆盛站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那里。

    一炷香的时间缓慢流过，他才从那种凝滞的状态里挣脱出来。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讶异，随后那讶异便如潮水般退去，换成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

    “击碎那些剑影……竟能把它们对剑的领悟转嫁到我身上！”

    他的目光落回那柄依旧插在泥土中的旧剑，沉默片刻后，朝它微微躬身。

    这一躬，是向逝去的剑道前辈致意。

    那柄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明明没有生命，剑身却轻轻颤了颤，发出一缕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回应他的礼节。

    陆盛抬起头，望向那座高耸得几乎没入云雾的山峰。山体上，还插着无数柄剑，散落在不同的位置。

    “有了这些前辈的感悟，说不定……”

    他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没有再多犹豫，他迈步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柄剑。

    修炼室的观察窗前，蓝战眉毛动了动。

    “发现了啊……这些剑确实都是宝物，可惜灵境模拟出的剑山终究不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只希望这最后一段训练，能让你的潜龙剑气再进一步……将来领悟剑意，也能更快些吧。”

    蓝战笑了笑，眼神渐渐沉入遥远的思虑中。

    天星城外有座低矮的土丘。

    赵长生站在丘顶，望着前方那座城池的轮廓，许久没有出声。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像是揉皱的纸。

    和王木谈过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了——那些所谓的“天星居民”，竟然大多是守备军退役的老兵，甚至还有被星辰学府刷下来的学员。

    他们见识过太多风雨，自己只要露出一丁点不自然，就逃不过那些热情的眼睛。

    而一旦被盯上，接下来要面对的，便是天星城的追捕。

    想起当时被识破的情形，赵长生忍不住磨了磨牙。

    但片刻之后，他又像突然泄了力气，瘫坐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件罗盘状的器物。

    盘面上蚀刻着繁复的紫色纹路，那些线条交错缠绕，构成令人不安的图案，多看几眼便仿佛会坠入某种冰冷的恐惧里。

    “魔尊……”

    赵长生看了看手中的罗盘，又望向不远处的天星城，眼中浮起无奈。

    “这一趟，根本就是送死啊。”

    他轻轻吐出这句话。

    然而短暂的恍惚之后，一股狠厉之色重新爬回他的眼底。

    “豁出去了……反正这条命早就该没了。”

    赵长生的齿缝间挤出嘶嘶的声响，眼窝深处那点狠厉的光背后，另有一种更阴沉的东西在蠕动。

    “大夏的人……”他喉咙里滚出低语，像野兽受伤后的呜咽，“全是只顾自己的东西！”

    声音压在胸膛里，闷闷地炸开。过了几个呼吸，他脸上那些扭曲的痕迹又慢慢抹平了，恢复成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块泛着灰白光泽的石头被他从怀中摸出，握进掌心。一层朦胧的、仿佛雾气般的光晕从他指缝间渗出来，很快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他抬起脚，朝着远处那座城的轮廓走去。

    城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守门的卫兵抱着长矛倚在门洞边打盹。赵长生从他们身旁经过，近得几乎能听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