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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高墙的城市上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和前几天云城天上的裂缝很像。密密麻麻的影子从裂缝里涌出,扑向下面的街道。烟尘腾起,钢筋水泥的骨架发出 ** ,然后垮塌。废墟叠着废墟,下面压着什么,不必细想。
有老人该在晒太阳。有教师握着粉笔。有生命才睁开眼。
现在,都碎了。
很多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制造这一切的影子,还在废墟间移动,享用着它们的收获,姿态甚至显得慵懒。
陆盛的肩膀开始抖。他控制不住。那时的人们,最后看见的是什么?如果这一幕在如今重演……他不敢往下想。
陆盛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寒意并非仅仅来自那些降临的阴影,更多的是一种从胸腔深处烧起来的灼烫感。那些东西将人当作食粮——这个认知让他喉咙发紧。
他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可饶恕。”
台阶一级级向上延伸。他抬脚,画面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景物在视野边缘模糊成色块。
下一瞬,他看见一处勉强支起的庇护所。入口处坐着个肩背宽阔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柄豁了口的刀。四野沉入浓墨,连月光都被吞没了,只剩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
然后,嘶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暗里亮起无数点猩红,密密麻麻,全朝着那个静止的身影聚焦。那是饥饿的光。
红光动了,像潮水般扑向入口。
一直守在原地的男人骤然起身。他眼底烧着某种滚烫的东西,残破的刀刃划开空气,带起沉闷的呼啸。
“我,夏无极,还站在这里——”
吼声炸开的同时,他全身的骨骼仿佛都在嗡鸣。没有犹豫,他反冲向那片猩红的潮水。
那个名字撞进陆盛的脑海,让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夏无极。修为放在今日算不上高深,可这三个字刻在每个大夏人的记忆里。第一个推开那道门的人,第一个将气血锻成刀刃的人。这片土地因他得名。
陆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的震颤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剧烈了。眼前的景象并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可某种沉重的、冰凉的东西正顺着他的脊椎爬上来,最后压在肩头。
他继续走。肩上的重量随着步伐增加,仿佛有看不见的手不断往下按。
画面又变了。
一段坍塌近半的城墙上,坐着个覆甲的身影。甲胄已被深褐与暗红浸透,分不清原本的颜色。那人垂着腿,坐在墙垛边缘,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散去。
城墙边缘坐着一个人,双腿悬在墙垛之外。他的周围还站着些人,那些身躯没有几个是完整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只剩一条腿勉强支撑。 ** 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凝固的血污混在一起。可他们依然站在那儿,背脊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所有人的眼睛都朝着天空望着。
那片天空此刻堆满了翻滚的墨色,沉甸甸地压下来,连风都仿佛被挤走了,只剩下一种令人耳膜发胀的寂静。然后,云层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手臂探了下来。
说是手臂,更像是由纯粹阴影凝聚成的庞然之物,表面流淌着类似油脂的光泽。它向下抓握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某种碾碎一切的意味。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陆盛隔着遥远的时空注视这一幕,仍感到脊椎窜上一阵寒意。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魔神。
这两个字在他齿间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记载里提过,大夏十圣中最前列的那位,当年也只是让魔神略微停顿了片刻,自己却几乎赔上性命,沉寂多年才缓过一口气。而现在,它就在眼前。
城墙上的士兵们脸上没有恐惧。一种近乎平静的神情挂在那些沾满尘土与血痂的脸上,仿佛等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
坐在边缘的人动了。
他先是朝地上啐了一口,暗红的血沫落在砖石缝里。接着他慢慢站起来,动作有些滞涩,像是生了锈的机括重新转动。一杆长枪不知何时已握在他手中。枪缨早就秃了,只剩几缕暗红的丝线缠在颈箍处,枪尖裹着一层深褐,那是血一遍遍浸透又干涸后留下的壳。
他低头看了看枪身,手指抹过那些凹凸的污渍,忽然笑了。
“能看到你这副模样,”他抬起头,视线迎向空中压下的阴影,嘴角咧开的弧度扯动了脸上干裂的皮,“也算没白活这一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过……”声音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要是能留下你点东西,就更好了。”
话音落下时,他牙齿在昏沉天光里白得晃眼。
牧长歌周身猛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他身后,一条仿佛由无尽光芒铺就的宽阔路径徐徐展开,将他托举其上。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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