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盛坐在原地，身下是冰冷的砖石和未清理的残骸。他望着远处，天地被墨色浸透，分不清界限。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眼底的迷雾开始消散。不知过了多久，他瞳孔深处突然掠过一丝寒光，快得像错觉。

    “异魔……”

    两个字轻轻吐出，却冷得结冰。

    “都该杀。”

    他站起来，膝盖有些僵硬。烽火台上的焰舌在风里摇晃，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所以，”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现在你想通了吗？”

    陆盛猛地转头。

    烽火台边缘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

    中山装的布料在昏沉天幕下反射着微光，像褪色的旗帜。陆盛转过脸时，指甲已经陷进掌心。“你布的局？”他声音里的锐气几乎要割开空气。

    那人摇头时，衣领摩擦出细响。“天星军的命，比异魔珍贵百倍。”林玄说每个字都很慢，仿佛在称量重量，“他们都是英雄。若能选，我宁愿自己躺进坟场。”

    陆盛肩胛的线条松动了些。

    “所以，”林玄的视线落在他眉骨那道旧疤上，“你找到答案了么？”

    “答案？”陆盛喉结动了动，“我若说找到了，那些死在城墙外的人就能活过来？队长咽气前咳出的血就能倒流回喉咙？”

    风从垛口钻进来，卷起沙粒。

    林玄没有移开目光。“能。”他说。

    这个字砸在地上，陆盛听见自己肋骨震动的回音。“凭什么？”

    “凭你是唯一撕开气血枷锁的人。”林玄向前半步，靴底碾碎半块碎砖，“孔老当年握剑的手都没你稳。在别人眼里，你或许是下一任圣者，但在我这儿——”他停顿的时间足够三只夜鸟掠过烽燧，“你可能是能把天地翻过来的人。”

    颠倒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