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第一个从高台边缘跃下，径直走到陆盛面前。她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扫视着他，像在审视一件刚交接的物品。

    陆盛同样抬起眼睛，静静地迎向她的注视。

    黑袍宽松，却掩不住那具躯体隐约的线条。陆盛的目光掠过时，脑海里无端闪过两位师姐的身影——这念头冒得突兀，他抬手碰了碰鼻梁，指腹传来皮肤微凉的触感。

    “都说你是这届最拔尖的？”夜莺的声音斜 ** 来，尾音里挂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陆盛没立刻接话。他看见对方眉毛抬了抬，似乎没料到自己会沉默。“队长怎么看？”他终于开口，语气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夜莺短促地笑了一声。“校长让我带个大一新生，我本来没答应。”她没压低音量，教室里每个角落都能听清，“‘夜枭’接的任务，和那些普通小队可不是一回事。你觉得你够格？”

    话音落下时，空气凝了凝。古云他们几个表情变得微妙，另外四位副队长已经站起身，打着哈哈领人往外走，脚步声仓促。蓝战在角落里摇头，苦味从嘴角漫开——这性子，真是半点儿弯都不肯转。

    陆盛看着夜莺。窗外光线斜切过她的肩线，在黑袍上折出深浅不一的暗影。“那要怎样才算够格？”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夜莺的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接到要带一名新生的通知时，自己几乎是立刻拒绝了。林玄又找她谈了一次——具体说了什么已经模糊，只记得最后不得不点头应下。心里那点不情愿像根细刺，始终扎在那儿。陆盛的境界太低只是表面原因；更深层的是，【夜枭】接下的任务从来都不轻松，甚至关乎重大。她可没打算让队伍变成育儿所。

    好在林玄留了句话：只要那孩子自己放弃，她就不用再管。

    现在，机会来了。

    夜莺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不会太为难你，”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免得别人说我这个学姐欺负学弟。你现在的修为……是百脉境六层吧？接下来这一周，小队会在学府休整。时间随你安排，只要能在七天内突破到炼脏境，我就认可你有资格加入。怎么样？”

    站在旁边的蓝战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一周？从六层跨到炼脏？这简直——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放眼整个大夏，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三个小境界加上一个大境界的门槛，资源堆砌都不够，更需要天赋、契机，甚至运气。这哪里是“不为难”？根本是故意设下的绝路。

    蓝战张开嘴，话还没出口，另一个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行。”

    是陆盛。

    蓝战愣住了，视线转向那个站在教室 ** 的身影。他看见陆盛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答应的只是一件寻常小事。眉头不由自主地拧紧——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百脉境巅峰到炼脏，本身就已经是一道坎。多少武者卡在这里，数年、数十年，甚至一辈子都迈不过去。星辰学府的学生固然是天之骄子，突破炼脏对他们来说并非遥不可及，但那也需要时间的积累，需要反复的锤炼，需要水到渠成的契机。

    七天？简直像在说笑。

    可陆盛就这么应下了。

    星辰学府的记录里，新生突破炼脏境往往要等到第一个学年下半段。少数天赋出众者或许能在上学期末触及门槛，可那也已是学期进度过去大半之后的事了。眼下距离陆盛踏入校门，不过两个月的光景。一个完整的学期，还剩着长长的尾巴拖在后面。

    蓝战能看出来，陆盛的境界刚刚稳固，气息虽平实，但想再进一步，横亘在前方的难度丝毫未减。正因如此，当陆盛几乎不假思索地应下夜莺的话时，蓝战从座椅上直起了身子。

    “你清楚自己在答应什么吗？”蓝战的声音压低了，视线沉沉落在陆盛脸上，“这摆明是冲着你来的。”

    他说完便转向夜莺，眼神里透出明显的不赞同。“让他加入精英小队是校长的意思。你想违背？”

    夜莺却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校长确实说过这话。可校长也给了我权限，让我来定考验的尺度。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来。”她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是他自己点了头。学长，你难道要替他反悔？”

    她停顿片刻，接着道：“学长虽是学府的老师，但【夜枭】这支队伍，似乎不归您管。所以这件事，您还是别过问为好。”

    蓝战心头一沉。夜莺的态度已经再明确不过。

    劝不动那边，他只能再次看向陆盛。“你看不出这是激将法？她就是要你往套里钻。”

    陆盛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老师，我明白您的好意。我也知道，精英小队看不上我们这些新生，觉得是累赘。”他语速放慢了些，目光缓缓移向夜莺，“精英小队有精英小队的骄傲，这我懂。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