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能挫一挫对方的风头。进入这里之前，李然确实交代过要给陆盛一点颜色看看，只是后来某些人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暂时按捺。他本想着，总能在九星老人的考核里凭成绩找回场子，可谁能料到……

    陆盛的结果竟会如此骇人。

    难道这些来自星辰学府的人，真就比他们这些从武道高考的厮杀里拼出来的人，还要……不合常理？

    一股强烈的不甘从胃部翻涌上来。但看着那悬浮在空中的“超等”字样，韩兵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就在陆盛的评定显现的刹那，整片空间仿佛被触动了。

    脚下传来沉闷的轰鸣。

    地面开始震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活物在深处翻身。紧接着，乳白色的雾气毫无征兆地从每一道砖缝里渗出，翻滚着，蔓延着，几个呼吸间就吞没了所有人的身影，连近在咫尺的手指都看不清了。

    “第二关么……”

    陆盛眯起眼睛，试图穿透这片浓稠的白色。即便以他炼脏八层的目力，视野也完全被遮蔽，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晕。

    不知持续了多久，雾气开始稀薄、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底陌生的荒原。

    大地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像是被无数利刃反复切割后留下的疮疤。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吸进肺里带着微微的刺痛感。天空是沉郁的暗色，仿佛墨汁泼洒后凝固的痕迹。

    这种气息……陆盛只在边境之外的战场上闻到过。

    视野所及之处，分明是另一片异魔肆虐过的土地。

    陆盛眯起眼睛，心头那根弦无声地绷紧了。实力测试的第二关，竟设在此地。他略一思索，又觉得合理——九星老人活跃的年代，大夏尚未一统，各方势力割据，可异魔的侵袭，何曾有过片刻停歇？自夏无极的时代直至今日，灵气复苏的浪潮里，那些可憎之物始终如影随形。

    对于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人类而言，异魔便是永恒的噩梦。

    “异魔……”

    他低下头，眼底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闪而过。再抬起脸时，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盏盏猩红的光点。那些光点悬在半空，像极了深夜荒冢间飘荡的灯笼，森然，死寂，带着凝固般的杀意。

    破风声骤然撕裂寂静。

    一道道扭曲的身影撞入他的视线。那是些难以名状的怪物，皮肤上爬满深暗的纹路，脊背处残破的肉翼不安地扇动，浓烈的气血腥味随着它们的移动弥散开来。数量不少，数十之众，而且每一头散发出的波动，都稳稳踏入了二阶的门槛。

    二阶，对应着武者的炼血境。

    “二阶么……”

    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极淡，几乎算不上是笑。一柄古朴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剑身无光，却自有凛冽之意透出。下一刻，无数道细密锋锐的气流凭空而生，环绕着他急速旋转，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仿佛一场微型的风暴将他护在中心。

    剑鸣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周遭的温度仿佛骤降，某种纯粹而冰冷的意志冲天而起，搅动了凝滞的空气。

    ……

    时间失去了刻度。

    陆盛独自立于这片永恒的漆黑里。脚下，横七竖八倒伏着形态各异的残破躯体。当最后一头异魔的咽喉被剑锋精准地割开，粘稠的液体尚未喷溅完毕，地上所有怪物的遗骸便同时开始模糊、透明，最终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远方的黑暗再次蠕动起来。

    更多的猩红光点亮起，比之前更密，更亮。光点的主人们缓缓显出身形，它们的气息如同涨潮的海水，明显攀升到了另一个层次。低沉的、非人的咆哮连成一片，饱含着摧毁一切的疯狂。

    “第五阶了。”

    他听着风中传来的嘶吼，轻声自语。这测试的规则已清晰无比：杀尽一波，更强的下一波便会重生。从二阶开始，他已反复经历了数次这样的循环。

    漆黑身影的气息攀升到了新的层次。

    五指收拢，剑柄传来皮革摩擦的触感。陆盛记得那些画面——断裂的城墙，血浸透土壤的气味，同族躯体被撕开的声响。虽然知道眼前不过是幻象，但胸腔里某种东西开始翻涌，像烧开的滚水顶着壶盖。

    空气震颤起来。

    先是细微的嗡鸣，从握剑的指节传导至腕骨。接着是更深处的回响，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丹田深处睁开了眼睛。那不是声音，是某种威压，让四周的黑暗都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剑动了。

    没有预兆，一道白痕割开视野。所过之处，连光线都显得陈旧枯槁，仿佛顷刻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荒芜感弥漫开来，不是死寂，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抹除，覆盖，让一切回归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