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往前拖。“发什么呆！”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陆盛抬眼，看见夏无极那张被风霜刻出深纹的脸。这位在后世典籍里被尊为“先驱”的男人，此刻正瞪着眼，皮袄领子上结着霜。

    庇护所的木门在身后合拢。陆盛的思绪却还缠在几个时辰前——茶馆里那个说书人沙哑的嗓音，一盏凉透的茶，然后就是这片冻土。怎么来的？想不明白。他只记得自己本该在问心台阶上站着，心里还念着那些写在史书里的句子：异魔入侵，武者为刃，九城立，长城起。

    可现在，他成了史书里一个连名字都不会留下的影子。

    “看那边。”夏无极抬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立着歪斜的木栅，更远的地方，天色是一种浑浊的灰黄，像永远擦不干净的旧铜镜。没有长城，没有城池，只有十几个兽皮帐篷聚成的营地，烟囱里冒出细瘦的烟。“今晚你守东角。眼睛放亮些，听见任何动静——我是说任何——立刻吹哨。”

    陆盛接过那只骨制的哨子，冰凉刺骨。“现在……是什么年月？”他听见自己问。

    夏无极转过头，眼神像在打量什么古怪东西。“睡糊涂了？大灾变第七年。”他啐了一口，白气瞬间散在风里。“别想那些没用的。活着，守住这里，就是你现在该琢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