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框分割出明暗。“求个稳妥，总没错。哪怕……”他停顿了片刻，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只是骗骗自己呢。”

    一丝罕见的、近乎恍惚的神色，掠过他的眼底。很快，又沉入那片温润的漆黑里。

    穆天阳瞥了他一眼，随即闭上眼。场馆里的喧闹隔着墙壁嗡嗡震动，像遥远的潮汐。他懒得琢磨身边人的心思。能省力，何必费力？结局又不会改变。

    他听着自己的呼吸，等待开场。

    ***

    巨大的环形场馆里，声浪一层叠着一层，撞击着高耸的穹顶。空气燥热，混合着汗水的咸味和某种激动的震颤。无数道目光聚焦在 ** 那片空旷的场地上，今天，一切都会有结果。

    是那座常年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学府继续它的统治，还是旧的秩序被彻底掀翻？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人血脉偾张。

    忽然，一种低沉的嗡鸣从极高处落下，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的震颤。空间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拨动，荡开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半空中，光影无声扭曲、汇聚，勾勒出一个微微驼背的人形轮廓。是个老人，皮肤松垮地挂在骨架上，眼睛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玻璃。可场中瞬间安静了，连最细微的私语都咽了回去。

    没人敢喘一口大气。武盟最初的那几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历史。张明，他就站在那里，用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学府 ** 第三轮开始的宣告声落下时，张明已立在帝都体育馆的高台。他没有多余言语，只抬手向空中虚按——汹涌的能量骤然炸开，像无形的潮水拍击着空气。那些力量在半空凝结、延展，最终化作一行行悬浮的文字，边缘流淌着细碎而夺目的光。

    “星辰学府，对阵紫雷学府。”

    字迹浮现的刹那，看台上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吸气声。谁都知道这两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一个 ** 于武盟与军方体系之外，却始终被视作大夏武道之首；另一个，则是所有锤炼体魄者心中的圣地。这样的碰撞本该点燃所有人的期待。

    然而寂静只持续了很短一瞬。

    从紫雷学府休息区的方向，传来一阵轻松得几乎飘忽的笑声。“张老，这一场我们放弃。”

    整个场馆顿时陷入一种凝滞的安静里。无数道目光转向声音的来处，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兴奋的表情渐渐被困惑取代。怎么会认输？紫雷学府那些人在过往任何一场对决中，从来都只懂得向前冲锋，哪怕对手再强，也要打到最后一刻才肯低头。莽夫——人们私下这样称呼他们，因为这群人只相信拳头的语言。

    可今天，战斗尚未开始，他们却主动退出了。

    陆盛望着那片休息区，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倒是干脆。”

    “咱们炼体的都这脾气。”夏空挠了挠头，话音里居然带着点自豪。

    蓝战点了点头。他目光扫过场地，低声说：“那纸条，恐怕也是他们送来的吧。”

    高台上，张明微微蹙起眉。这个结果，确实在他预料之外。

    肌肉的轮廓在夏空身上起伏，像山峦在薄衫下呼吸。张珏咽下最后一口油脂丰沛的禽肉，喉结滚动，目光却黏在远处星辰学府的休息区。他舔了舔嘴角，声音混着咀嚼的闷响：“可惜了……那身筋骨。”

    认输的宣告来得突兀，像块冷铁砸在喧闹的场馆里。张明愣了半拍，才举起手臂，机械地重复规则赋予他的台词。胜负已定，流程继续，容不得深究。

    陈天星靠在冰凉的金属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扶手。紫雷学府那帮人的作风他清楚，可这般干脆地退场，仍像根细刺扎进预料之中。他抬眼，望向对面那片寂静的区域，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也好，省了些麻烦。璇玑学府还在，这就够了。

    观众席上的嘈杂像潮水般涨落，尚未平息，下一场对垒的名单已从广播里淌出。连续作战本不合惯例，可星辰学府的人连汗都未出，休息便成了多余的程序。空气里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等待着碰撞的颤音。

    然而那颤音并未响起。

    另一道声音从第一军校的方向飘来，平稳，清晰，却轻易撕碎了所有酝酿中的期待。

    “认输。”

    两个字，掷地无声，却让整个场馆骤然失语。

    张明张着嘴，忘了合上。裁判席上的其他人交换着茫然的眼神。看台上，成千上万张面孔凝固成相似的困惑——眉头拧紧，嘴唇微张，瞳孔里映着空荡的擂台。去年险些登顶的强者，今年连交手都舍弃了？

    寂静在蔓延，吞没了所有窃窃私语。只有顶棚的灯光无声倾泻，照着一块块颜色各异的学府旗帜，照着一张张写满不解的脸。无数个问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找不到落点。

    认输？

    张明站在平台边缘，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冷的金属护栏。第一军校放弃，紫雷学府也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