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阳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未再多言。恰在此时，搁在石桌上的通讯器接连震动了几下。他垂眼扫过屏幕，面上那点残余的温和像是被寒风吹散的薄雾，骤然褪尽。四周空气仿佛也跟着凝滞，沉甸甸地压下来。

    “出什么事了？”蓝玲珑敏锐地捕捉到他气息的凝顿。

    老人没有答话，只将屏幕按熄。蓝玲珑倾身欲看，却被他抬手止住。他望着她，眼神复杂得如同纠缠的藤蔓。蓝玲珑迎着他的目光，唇角那弯弧度依旧安然，仿佛早已料到此刻。

    “老师，”她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山谷里的雾气，“这一天总会来的。”

    孔天阳喉结滚动，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听得见远处溪流潺潺的水声。良久，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胸腔深处挤出，回荡在寂静的谷中。“是老夫无能……护不住你。”

    他合上眼，皱纹深刻的脸上掠过一丝抽痛。与他截然相反，蓝玲珑眼中的光并未黯淡半分。

    “为了人族，值得。”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是我的命数，也是我该行的路。反倒是一直等待的‘契机’悬而不决，才叫人心中难安。如今它既已显现，我倒觉得……轻松了。”

    孔天阳久久不语，只是死死盯着她，下颌绷紧，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丫头，信我。还有十年……十年之内，我定能找到破局之法！”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蓝玲珑闻言，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澄澈明亮，竟让透过林隙洒下的天光都显得逊色了几分。

    ……

    尖锐的痛楚如同无数细针，同时扎进每一寸皮肤之下。陆盛眉心蹙紧，适应了片刻这熟悉的侵袭，才于体内缓缓催动《潜龙无相剑》的心法。温热的气流随之自丹田升起，沿着经络蜿蜒游走，所过之处，那撕裂般的痛感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只余下隐约的、带着麻意的钝感。

    痛感如潮水般退去，陆盛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体内。

    视野在黑暗中展开，他愣住了。

    原本停滞的境界壁垒，不知何时已被冲破。第四处体藏悄然洞开，浑厚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带走几分残余的刺痛。八十万点的气血总量，像一条沉默而汹涌的暗河。

    大约过了烧完一支香的时间，他重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横梁——这里是他在星辰阁的房间。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太阳穴却传来一阵闷胀。记忆的碎片有些粘连，模糊不清。

    “最后……怎么样了？”

    他按住额角，零散的画面逐渐拼合：震耳的轰鸣、交错的身影、还有那道最终定格的光。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去。

    是的，他们守住了。

    “醒了？”

    声音从侧面传来。他转过头，看见茶桌旁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端着白瓷茶杯，正望向他这边。

    是校长林玄。

    陆盛试图坐直，新生的力量还未能完全驱散虚弱感，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有些吃力。“您什么时候来的？”他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并未见到对方。

    林玄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先要恭喜你。”他语气平和，“学府的旗帜，没有倒下。”

    陆盛咧了咧嘴，没说话。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发热。有些东西，不知不觉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龙天行呢？他伤得重不重？”

    “龙族血脉的恢复力，你该清楚的。”林玄的语气没什么波澜，“躺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但陆盛眼前还是闪过那些画面——拳头落在 ** 上的闷响，还有飞溅的血迹。一股冰冷的怒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脏。

    房门被推开时，陆盛正从床沿起身。他走到那张旧茶桌旁坐下，没有看进来的人。

    林玄站在门边，手掌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要驱散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都过去了。”他说，声音有些干，“该罚的罚了，该散的散了。别再琢磨。”

    陆盛只是点头。他提起陶壶，往两只粗瓷杯里注水。水汽升起来，隔在两人之间。“您来，总不会只为说这个。”

    林玄笑了。他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时顿了顿，然后仰头把整杯水灌进喉咙。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总是很直接。”林玄放下杯子，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闷响。他盯着陆盛，目光像在掂量什么。“听说过‘玄灵空间’么？”

    陆盛握着杯子的手停住了。热水透过杯壁烫着他的掌心，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这个词像一颗投进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没激起。

    “没听过。”他如实说。

    林玄往后靠了靠，椅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那得从别处说起。你知道兵器怎么分等吧？从宝具，到灵器。”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