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亭檐下阴影清凉。

    蓝玲珑执起陶壶，将新沏的茶水注入杯中，水声淅沥。她抬眼看了看躺在藤椅里闭目养神的老师，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怎么这般急着让小师弟走？”

    孔云长没有睁眼，只有苍老的声音在茶香里缓缓荡开：“他的路，不在这里了。该给的都给了，以他的悟性，照着练便是。留在我这儿……反倒是耽误他。”

    孔云长合上眼之前，目光掠过蓝玲珑的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与其让我这老头子费神，不如让林玄去琢磨陆盛的下一步。”他停顿片刻，声音放轻了些，“或许那小子真有登顶绝巅的一天……到那时，你身上那阵法带来的束缚，他说不定能一剑斩开。”

    女子握着茶壶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温水注入杯中，升起薄薄的热气。她垂下眼帘，声音很平静：“阵法与我之间那条线，断不断都不紧要。我只愿小师弟这一路走得稳妥，别为我冒不该冒的险。”

    老人已经转过脸，望向头顶那片开阔的天空。云层缓慢推移着，日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不必担心，”他说，“一个被玄灵眷顾过的人，命不会太薄。”

    蓝玲珑怔了怔，还想再问什么，却发现身旁的人已经闭目养神，呼吸渐渐均匀。她只得将话咽回去，轻轻摇头，坐回原来的位置。书页被重新翻开，指尖停在某一行字上，却许久没有移动。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远处鸟鸣。

    ……

    灵气驱动的战舰甲板上，风持续吹着。林玄站在船舷边，衣袍被气流鼓动。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他脸上露出笑容。

    “看来这一趟没白去。”他等对方走近，才开口说道。

    陆盛没有否认。这段时间的收获确实超出预期：潜龙剑意突破至第五阶，九重风剑踏入了旋风阶段的第一重。就连修为也稳步提升，丹田内三枚金色灵丹缓缓旋转，每一枚都蕴藏着精纯而属性各异的灵气。这样的根基，即便不动用天地一锤，他也有把握应对飞天境之下的任何对手。

    “校长，”陆盛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件物品，“您是否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是一枚半透明的薄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林玄接过来，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具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陆盛描述了玄灵空间内的经历。之前他也问过老师，但老人只让他来找林玄。

    “镜片……玄灵空间……”林玄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他抬起视线，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那位老剑圣，当真什么都没告诉你？”

    看到陆盛摇头，林玄叹了口气。“他这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他转身朝船舱走去，抬手示意对方跟上，“进来说吧。”

    灵气战舰依旧悬停原处，但顾长歌一行人早已离开阴阳城。甲板上只剩下林玄与陆盛相对而坐。舱室内，林玄将斟满的茶盏推向桌对面，瓷底与木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整个大夏都该记着你的名字。”林玄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重量，“玄灵空间里发生的事，顾长歌已经详细报告过了。若是没有你拦下那一着，天魔皇恐怕早已攫走气运核心。魔神之境一旦突破……”他停顿片刻，窗舷外流动的云影掠过他的侧脸，“那便是倾覆之祸。”

    陆盛的指尖在杯沿停顿了一瞬。

    “好在结局终究不同。”林玄端起自己那杯茶，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气运重归人族这半个月，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目光里浮起探询。

    三根手指在茶烟后缓缓竖起。

    “三位。”林玄说，“入道阶段的强者，半个月新增三位。炼气阶段的武者数量突破四万。至于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贴合时几乎没有声响，“接近百万。”

    陆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凝滞了。

    “别被数字吓住。”林玄的语调重新平稳下来，“这百万人里，七八成尚在气血温养阶段，炼血境以上不足三成。但天地灵气日渐浓郁，新生婴孩的根骨已在潜移默化中蜕变。或许再过五六年，大夏就会迎来新的圣位——这一切的起点，是你。”

    他忽然向前倾身，衣袖带起微弱的气流：“因此我决定，将你的查阅权限直接提至九级。”

    陆盛的瞳孔骤然收缩。

    “先别急着想太多。”林玄靠回椅背，“权限归权限，职务仍按修为核定。化灵阶段，至多担任万夫长。九级权限只意味着你能接触更多封存信息——并且每项调阅都需经过申请。有些事现在让你知道还为时过早。”

    年轻人垂下眼帘，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职务头衔他从未放在心上，但那些尘封卷宗里可能藏着的答案……

    “比如你丹田里那枚碎片。”林玄的声音忽然压低，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它的来历，正是九级权限才能触及的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