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在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借对方的力？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好。

    “那么……”赵长生微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陆盛停顿了一瞬，也抬起手。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短暂的盟约，于此达成。

    陆盛的目光扫过地面，转向赵长生。

    “这三条命……留还是不留？”

    尽管在万兽古塔里解决了兽魔王族的三名年轻强者，对那个族群来说算得上沉重打击，但陆盛心里仍悬着石头。兽魔王族若震怒，万一有法子窥探古塔内发生的事，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赵长生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放着吧。那位兽魔皇本事是不小，可还没到能动摇古塔根基的地步——这东西毕竟是魔神留下的。”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嘲弄，“要是真能看见塔里发生了什么，他们族里这些年会死那么多有潜力的年轻人么？”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嗓音。

    “你不会以为……古塔本身的危险才是最大的吧？”赵长生的眼睛微微眯起，“真正的杀机，往往来自活人。”

    陆盛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来自其他人——这句话像根针，扎进了他先前的认知里。过去那些兽魔王族天才的陨落，总被归咎于古塔内的险恶环境，但现在想来，或许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王族……真能牢牢管住手底下的族群么？”赵长生歪了歪头，“不提牛魔，单说你待过的狮魔——那位狮魔皇，心里对兽魔王族有几分敬意？”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一根根屈起。

    “要不是兽魔皇还镇得住场子，底下三个大族早就掀桌子了。这种事不止发生在兽魔那边，灵魔王族也一样，就连被你师姐封住的天魔皇……他那一支也差不多。”赵长生扯了扯嘴角，“如今的天魔王族要不是被两边盯着，内部恐怕早就乱了。”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爪子不够利，牙齿不够尖，就只能是一盘散沙。”赵长生望向塔壁深处，仿佛能穿透石料看见更远的地方，“魔神当年为了撕开次元裂缝伤了根本，不得不闭关养伤，否则……蓝星哪能撑到今天。”

    陆盛沉默着点了点头。

    “出去之后，你闭口，我绝不多言，谁会知道他们怎么死的？”赵长生忽然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要是你还觉得不稳妥……那就把虎魔族那个也处理掉。这样一来，就彻底干净了。”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却让陆盛真的开始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能性。

    “那人没在这儿，撞上了就顺手解决，没碰上也无所谓。”

    陆盛最终选了另一条路。

    赵长生打量着他，嘴角一弯：“没想到你还挺手软。我以为见一个异魔你就杀一个。”

    “不是不想杀，”陆盛语气里听不出起伏，“眼下玄灵碎片最要紧，别的都能放一放。”

    “当然，要是他自己撞到眼前，我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话像冰碴，又冷又硬。

    赵长生眼里浮出几分玩味：“你这脾气，倒和我们有点像。不如跟我们一起？也算有个伴。”

    陆盛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去：“我和你们……到底不一样。”

    “你们没什么可惦记的，我有。”

    他大概明白王木和赵长生他们怎么想的——无牵无挂，做事便没那么多顾忌。

    若是刚来到这世界时就遇见他们，自己或许也会走上同样的路。可是……

    进了武馆，拜了孔云长，又遇见那位师姐之后，这方天地里终究有了让他驻足回头的东西。

    正是这些，让他没法像他们那样，毫无挂碍，随心所欲。

    “没意思。”

    赵长生有些遗憾地吐了口气，摆摆手。

    “收拾干净吧。兽魔王族那帮人手段虽糙，但 ** 上的伤瞒不过去。万一被虎魔族那位撞见，我们又没灭口，麻烦就大了。”

    陆盛点点头。他先搜走了三人身上所有东西，随后拎起尸身，一把抛进侧旁的火山口。滚烫的岩浆吞没了残躯，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接着他清点起从那三个兽魔身上搜出的资源，眼前微微一亮。

    真是阔绰。

    加起来竟比他在狮魔族这几个月攒下的还多出好几倍。

    不愧是兽魔王族的天骄，尤其是那个叫霸长空的，据说受过兽魔皇亲自指点，在族里的地位，恐怕就和眼下陆盛在狮魔族差不多。

    赵长生凑近了些，眯眼笑道：“见者有份啊。”

    陆盛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好：“现在你看不见了。”

    赵长生：“……”

    他眼神幽幽地盯过来，声音压低：“你就不怕我从背后 ** 一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