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

    道具组正在搬运仿古的家具，木器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拖曳声。

    刘一菲仍站在那株老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摆的薄纱，阳光透过叶隙在她肩头碎成晃动的光斑。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望向母亲与导演所在的方向，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风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金属打火机擦出细小的火花，青烟升腾时，他听见叶伟新放软了声音：“再考虑考虑吧。

    这场戏的情绪层次很重要，我们需要特写镜头来传递那种绝望里的温度。”

    

    风忽然转了方向，将烟吹散。

    

    远处那个身影朝这边抬起手臂时，林风正倚着墙。

    他没多想，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空气里有种胶片的味道。

    片场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得 ** 肤发烫。

    

    他以为是要他去对导演说些什么。

    脚步刚停在她面前，脖颈忽然被圈住了。

    很轻的力道，带着女孩子指尖微凉的触感。

    她踮起脚，整个人迎上来，距离在瞬间消失。

    

    林风能避开。

    他的身体比念头动得更快本是常事。

    可他没有动。

    

    温软的触感落在唇上，很短暂，像一片羽毛扫过。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混合着化妆品甜腻的气息。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连机器运转的嗡鸣都似乎停了半拍。

    

    “你——”

    惊怒的声音劈开凝滞的空气。

    刘小俐冲过来，一把将女儿拽开，手指攥得发白，“刘一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女孩的脸颊漫开一层薄红。

    她抿了抿嘴唇，仿佛在确认某个转瞬即逝的印记。”我知道。”

    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死水，“妈，已经这样了。”

    

    就在几分钟前，争执还像绷紧的弦。

    

    剧本摔在地上的声音很闷，纸页散开。

    叶伟新盯着面前的女人，胸口起伏。”违约金？你以为我在乎那几个钱？”

    他扯了扯嘴角，“你女儿早不是需要你牵着走路的孩子了。

    粉丝捧几句，就真当自己住在云上头？”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旁边沉默的女孩。”今天你们走出这个门，我拦不住。

    可这件事，我不会让它悄无声息地过去。

    我会让该知道的人都听见。

    到时候，看看还有哪个剧组敢用这么‘干净’的演员。”

    

    刘一菲就是这时走过来的。

    脚步很快，眼眶周围泛着潮湿的红。

    她拉住母亲的胳膊，“别吵了。

    不过就是……吻戏比预想的多一点。

    我能拍。”

    

    她转向导演，微微低下头。”叶导，对不起。

    我妈妈只是太担心。

    戏怎么演，我自己可以决定。

    拍摄的时候，我一定……”

    

    眼泪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光点。

    叶伟新看着，心头那团硬火忽然被浇湿了些。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不行！”

    刘小俐的声音斩钉截铁，“一菲，别答应。

    现在点了头，往后你会怨我一辈子。”

    

    女孩的恳求带着哽咽。”这次听我的，行吗？”

    

    母亲别开脸，不去看女儿发红的眼睛。

    疼惜像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底，可她的话更硬。”我说了，不行。”

    

    多年的习惯是沉重的枷锁。

    刘一菲知道争不过。

    目光慌乱地游移，然后定在了远处——那个一直安静旁观的人身上。

    

    于是她抬起了手。

    

    此刻，叶伟新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比刚才更冷。

    他看看脸颊绯红却挺直背脊的姑娘，又看看被她突然的举动钉在原地的年轻男人，最后看向气得浑身发颤的刘小俐。

    

    片场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运转声，和某种一触即破的寂静。

    

    林风抬起手，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下自己的下唇。

    他什么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