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只是看向刘一菲。

    她的眼神里有种孤注一掷的亮光，像暗夜里划燃的火柴。

    

    “反正……已经亲过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是对着导演说的，声音清晰，落在死寂的空气里。

    

    指尖松开衣角时，布料上还留着细微的褶皱。

    她没再看母亲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落进尘埃里：“现在……您总不能再拦着我了。”

    

    那声叹息是从胸腔深处渗出来的。

    刘小俐看着女儿侧脸的轮廓，忽然觉得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转向另一侧站着的人，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间挤出来：“叶导，刚才是我……太心急了。

    就按您说的办吧。”

    

    话尾还没完全落下，对方已经抬起手掌，做了个截断的手势。”不必多说。”

    叶伟新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滑向不远处那个年轻人，那眼神里掺着些别的东西——或许是羡慕，或许只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叠纸，纸张边缘蹭过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远。

    

    刘小俐这才转回头，目光重重地落在林风身上。

    那一眼很短，却像带着重量。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拉住女儿的手腕——那只手腕的皮肤微微发烫，指尖能触到脉搏的跳动。

    母女俩转身离开时，年轻女孩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像傍晚天边最后一道霞光。

    

    林风站在原地，觉得刚才那一眼像根细刺扎在皮肤上。

    凭什么瞪他？这事从头到尾，被突然凑上来亲了一口的人是他，该讨个说法的人也是他。

    要瞪也该是他瞪回去，瞪那个当母亲的怎么教出这样莽撞的女儿。

    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的香水味，甜里带点苦，不知道是谁身上的。

    

    * * *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了一半。

    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斜切进来，在地毯上投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刘小俐看着坐在床沿的女儿——那孩子从进门起就一直低着头，脖颈弯出柔软的弧度，脸颊上的红还没散干净。

    

    “刚才那么大胆，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声音里压着无奈。

    

    刘一菲没抬头。

    她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那个瞬间：自己踮起脚尖时裙摆扬起的弧度，对方骤然放大的瞳孔，还有嘴唇相触时那点温热的、带着薄荷味的呼吸。

    所有的细节都慢动作般一帧帧闪过。

    

    见她不吭声，刘小俐又叹了口气。

    这次叹息里多了别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浸了水的棉絮。”也许……是我错了。”

    她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的绒面，“这些年把你护得太紧，紧得连阵风都吹不进来。”

    

    光线在她侧脸上移动。

    

    “要是早点放手，让你自己去遇见什么人，哪怕后来走散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至少第一次接吻，是给了当时心里最想亲吻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