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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硬块稍稍软化。
他最终移开钉在林风脸上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换上勉强算得上温和的语调:“你妈在里头等着呢。”
锁舌弹开的声响与刘母的询问同时抵达:“是思思回来了吗?”
门缝后那张陌生的脸让刘母动作顿了半拍。
她接过年轻人手中的纸袋时,指尖碰到对方冰凉的指节。”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她侧身让出通道,围裙边缘掠过玄关柜,“先坐会儿,汤还在灶上滚着。”
林风侧身挤进门内,刻意用肩膀挡住身后投来的目光。”麻烦您了。”
他重复了两遍问候,声音在狭窄的过道里叠成模糊的回音。
有些规律总是准得惊人——就像此刻,刘母打量着这个第一次踏入家门的年轻人。
照片和屏幕终究隔着一层,真人站在眼前时,那些平面的印象突然立体起来。
她注意到他鼻梁的弧度,还有说话时微微下压的嘴角。
这些细节让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
客厅很快只剩下两个男人。
厨房传来瓷碗碰撞的脆响,接着是刘思思被叫走的脚步声。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沙发之间的空隙。
被异性注视或许能算某种享受,但被同性这样沉默地审视,只会让人感到皮肤发痒。
林风调整了三次坐姿,终于听见自己的声音打破凝滞的空气:“给您倒杯茶?”
“不用。”
“那……抽烟吗?”
“戒了。”
“我脸上是不是……”
林风抬手蹭了蹭下巴。
“有点欠收拾。”
刘建国的话像块石头砸在地板上。
厨房门帘就在这时被掀开。
刘母的声音先探出来:“思思,你去外面坐着。”
随后那声音转向客厅,陡然拔高几度:“刘建国,你要是闲得手没处放,就进来剥两头蒜。”
沙发上的男人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
他走向厨房时,在门框边与女儿擦肩而过,带起一阵短促的风。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没出来就被刘思思的眼神截住了。
客厅里能隐约听见厨房的动静。
油锅滋啦作响的间隙,刘母的责备混在里面:“刘建国,昨天怎么跟你说的?在小林面前摆什么长辈的谱?”
“这能怨我吗?”
刘建国的声音透着委屈,“你是没听见刚才在门口——思思居然管那小子叫爸爸!她叫他爸爸,那我成什么了?女儿被他带走我认了,现在连称呼都要抢?”
刘母的笑声从厨房飘出来:“咽不下也得咽,谁让你闺女乐意呢。
年轻人闹着玩,你较什么真?”
自己回家也算较真?刘建国把话憋了回去。
不忍还能怎样,家里这位他可惹不起。
半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菜。
刘思思挨着林风坐下,伸手夹了几只虾,低头剥起来。
虾壳在她指尖轻轻碎裂,露出里头粉白的肉。
不一会儿,勺子里就盛满了剥好的虾仁。
刘建国端着碗的手微微抬起来。
他记得清楚,思思小时候总这样——剥好了虾,眼睛亮晶晶地递到他碗边。
可那只勺子在空中转了方向。
虾仁落进了林风的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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