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随便安排个……男的，对，就要男技师！”

    

    林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哪有来这种地方还指名要同性的？

    若不是顾及对方是思思的父亲，他几乎要当场起身走人。

    

    不多时。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林风刚把双脚浸入盛着草药的木盆，温热的水才漫过脚踝。

    

    走廊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喧嚷。

    

    听见动静。

    

    林风和刘建国同时绷紧了身子，以为又撞上先前那种麻烦。

    

    正在为他按揉脚踝的男技师仿佛察觉了他们的紧张，低声宽慰：

    “两位别担心，咱们这儿是正经养生馆。”

    

    门轴转动的声音比预想中更急促。

    

    没等包厢里的人做出反应，那些带着金属反光的镜头已经填满了门口。

    连续不断的咔嚓声像某种机械昆虫在啃食寂静。

    林风感觉到脚踝处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棉织物，缓慢擦拭着皮肤上的湿痕。

    

    “又是和那位父亲一起？”

    某个尖锐的声音刺破快门声。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追上来：“您能保证这次只是普通放松吗？”

    

    问题像石子般投过来。

    林风抬起视线，看见无数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自己。

    他注意到最前面那个握着黑色话筒的人，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会所走廊的灯光从人群缝隙里漏进来，在地砖上切割出狭长的光斑。

    

    “这里可能存在不合规的经营项目。”

    第三个声音加入，语调里带着排练过的关切，“作为公众人物，您是否考虑过……”

    

    林风的手指在棉织物里收紧。

    他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与胸腔里逐渐加快的心跳形成两个不同的节拍。

    窗外隐约传来城市夜晚的车流声，遥远而模糊。

    

    那个握着黑色话筒的人突然向前挤了半步，金属杆几乎碰到林风的膝盖：“请直接回答——您是否在此进行了法律禁止的交易？”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风松开手指，让棉织物滑落到椅子上。

    他侧过脸，朝房间角落抬了抬下巴：“给我服务的是位男性技师。”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你认为能涉及什么？”

    

    提问者脸上浮起一种奇特的纹路，像是肌肉在皮肤下找到了新的排列方式。”谁规定了性别能成为证明？”

    那人说，每个字都拖得很慢。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风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出来。

    

    就在这时，皮鞋敲击地面的密集声响由远及近。

    会所经理的身影出现在镜头群的边缘，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

    经理的领带歪向一侧，额角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汗光。

    

    “谁批准你们进来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出一个调门，“立刻离开，不要影响正常经营！”

    

    镜头群转向了新的目标。

    黑色话筒调转方向：“请问贵场所能否出具完整的服务项目清单？”

    

    “我们有可靠线索表明这里存在违规操作。”

    

    “刚才林风是否……”

    

    “这是污蔑！”

    经理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我提醒你们注意言辞。

    本会所所有项目都符合规定，再传播不实信息，我们将采取法律手段。”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那些仍在运转的摄像机。

    某种断裂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传来：“拦住他们。

    设备全部暂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