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人平静的眼神。

    

    那个年轻人叫林风。

    此刻，林风正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听筒里的欢呼声很遥远。

    他记得徐正第一次以导演身份坐进那把折叠椅时，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汗变成了潮水般的数字——十亿，还在上涨。

    这个数字碾过了一些东西。

    林风清楚，从今天起，某些看不见的围栏，开始松动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每个角落。

    报纸标题变得滚烫，网络上的字符跳动得比心跳还快。

    一个名字被反复炙烤：徐正。

    与之相伴的，是另一个曾经在岁末时节几乎成为固定风景的名字，以及他那部耗费巨大、却未能达到预期的作品。

    

    有记者将话筒几乎戳到冯晓杠面前。”您说过八亿，”

    那声音带着某种锋利的试探，“现在还没到三亿。

    对于那部破了十亿的电影，您怎么看？”

    

    冯晓杠的脸在镜头里绷紧了。

    他吐出的话语像坚硬的石子：“电影好不好，不能只看观众买不买账。

    现在很多片子能卖座，恰恰说明看片子的人，口味还需要提升。”

    

    这些话落进水里，溅起了巨大的浪花。

    

    “自己不行，怪看客？”

    冰冷的字符在屏幕上快速繁殖。”投进去的钱是人家七倍，收回来不到零头，脸疼不疼？”

    

    “话虽难听，理未必全错。

    那部沉重的片子，本身就不该放在这个时候上映。”

    

    “比深度？那确实比不过。

    可大过年的，谁想进影院找罪受？”

    

    争论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更多的镜头和话筒转向了风暴的另一端，试图捕捉新晋纪录保持者的反应。

    

    而此刻，纪录的创造者正将发烫的手机换到另一只耳边。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他却感到指尖有些凉。”小林，”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宣泄后的虚脱，“你听见了吗？我们真的做到了。

    当初你押在我身上的，现在……现在翻了多少倍啊。”

    

    窗外的光河依旧无声流淌。

    林风“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盆满钵满？他想，真正开始满溢和颠覆的，恐怕远不止是这些。

    门槛已经出现了裂痕，门后蠢蠢欲动的人影，很快就要挤出来了。

    风从看不见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未来喧嚣的气息。

    

    电话接通时，徐正的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往上冒的劲儿，像刚拧开瓶盖的汽水。

    他提起那部电影，说自己的收获不算多，可话锋一转，又落到林风身上——那几个亿，是实实在在的。

    听筒这头，林风能辨出那话音底下，藏着些别的东西，不太痛快，像是瞧见别人碗里多了块肉。

    

    林风对着话筒笑了，说了句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