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字写得真丑。”

    她说。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还是让林风抬起了头。

    厉娜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她没往卧室方向看，径直走向沙发。”还不睡？”

    她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林风已经习惯她私下里这样称呼自己。”正准备休息。”

    他回答，视线扫过衣柜的方向，“娜姐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算不上急。”

    厉娜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目光落在茶几那台亮着休眠灯的笔记本电脑上，“攒了几封邮件，趁现在处理掉。”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卧室是回不去了。

    衣柜里的动静虽然微弱，却像一根细线绷在他的神经上。

    更何况，先前那一番折腾，睡意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林风索性也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此刻，密闭的衣柜内部，空气有些滞重。

    

    姜裴瑶觉得捂住自己嘴唇的那只手力道松了些。

    她侧过脸，朝近在咫尺的宋艺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又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嘴——她保证不出声。

    

    捂着她的手掌终于移开了。

    姜裴瑶立刻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酒店衣柜的内部空间实在谈不上宽敞，两个成年女性挤在里面，肢体接触避无可避。

    布料摩擦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宋艺原本就因被打扰而憋着气，此刻听到外面交谈声持续传来，判断暂时安全，那股不满便掺进了一丝别的情绪。

    她将身体又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上姜裴瑶的耳廓，用气音一字一顿地警告：“等她走了，你最好也立刻消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来一阵轻微的痒。

    姜裴瑶下意识偏了偏头，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淡红。

    可听到对方话里的意味，那点不自在立刻被压了下去。

    她也压低声音，话里带着刺：“该走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她顿了顿，目光在昏暗光线里扫过对方近在咫尺的轮廓，声音更轻，却更锐利：“有些东西，不是靠年纪来论的。

    你这样的，他恐怕看不上眼。”

    

    宋艺呼吸一滞，脸颊立刻鼓了起来。”我比你大！”

    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同时挺直了背脊，试图在有限的空间里展示什么。

    

    姜裴瑶只是极淡地瞥了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是吗？可惜，光长年岁了。”

    她稍稍挪动了一下，手肘似乎无意地抵到对方，“离我远点，硌得慌。”

    

    她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调子说：“硌着我倒没什么，一会儿别不知趣地赖在这儿，让人看了心烦。”

    

    宋艺胸口起伏了一下，不服气地又往前挺了挺。

    她的视线在对方身上停留了几秒，昏暗之中，某些对比似乎不言自明。

    即便心里清楚某方面的劣势，她也不肯就此罢休。

    手指勾住衣角向上一撩，双手叉在腰侧，下巴微微扬起。

    

    柜门被拉开时，宋艺的手指还掐在姜裴瑶脸颊上，姜裴瑶的指尖也揪着对方的耳垂。

    两人动作僵在那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厉娜的目光先落在她们交缠的手上，再缓缓扫过两张绷紧的脸。

    房间里空调嘶嘶送着冷风，却压不住那股骤然漫开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