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

    

    宋艺从土堆里撑坐起来。

    她没去抹脸上的泥污，只是仰起头，声音里裹着黏重的歉意：“对不起导演，我的问题。”

    

    黎雪没再朝她看，抓过对讲机：“化妆，道具，过来补。

    收拾干净。”

    

    土又一次扬过来时，宋艺的眼睫还是抖了。

    像被风吹颤的蝶须，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逃不过 ** 后那双眼睛。

    

    “停。”

    

    黎雪的声音从夜色里浮起来，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场灯白晃晃地照着，工作人员停下动作，影子拖得老长。

    宋艺躺在坑底，泥土的气味钻进鼻腔，有点腥，又有点凉。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一下下撞着耳膜。

    

    已经是第几次了？她记不清。

    只记得副导演过来补妆时，刷子扫过脸颊的触感，毛糙糙的。

    月光被棚顶的帆布割成碎片，洒在坑沿上。

    她盯着那些光斑，指甲抠进掌心里。

    

    又一次。

    

    “宋艺。”

    黎雪的声音近了，靴子踩在碎土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状态还是不对。”

    

    她撑起身，土粒从衣领滑进去，贴着皮肤往下滚。

    刚要开口，黎雪已经转过身去，背影在灯光里拉成一道硬梆梆的线。

    

    “再来。”

    

    机器重新运转的嗡鸣声里，她躺回去。

    坑底的湿气透过戏服渗进来，脊背一阵发麻。

    闭上眼之前，她瞥见场边那个身影——林风抱着胳膊站着，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导演喊开始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

    

    这一次，落下来的不是土。

    

    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了脸上，柔软的，带着体温，还有一丝极淡的皂角气味。

    她怔住了，睫毛扫过那层织物，痒痒的。

    透过薄薄的布料，她能看见模糊的光晕，还有林风俯下来的轮廓。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移开。

    指尖隔着帕子，碰了碰她的额角。

    

    很轻，像羽毛拂过。

    

    ** 后面，黎雪忘了喊停。

    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画面里，那个盖着手帕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土坑边缘的阴影斜斜切过，将两个人的身影连成一片。

    

    林风直起身，转向导演的方向。

    黎雪还坐在那儿，镜头反光映在他脸上，亮晶晶的。

    

    片场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黎雪抬手抹了把脸。

    他站起来，走到坑边，蹲下身看了看宋艺，又看向林风。

    

    “这条过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

    

    宋艺坐起来，脸上的帕子滑落到膝上。

    她低头看着那块深色的棉布，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林风伸手把它捡起来，对折，塞回戏服内袋。

    

    动作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黎雪点了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明天……”

    他吐出一口烟雾，“明天拍第三十二场，提前两小时化妆。”

    

    人群开始松动，器材搬动的碰撞声、压低的说笑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宋艺还坐在坑里，直到场务过来拉她。

    

    “没事吧？”

    那是个年轻女孩，手很暖。

    

    她摇摇头，站起来时腿有点麻。

    走过 ** 旁边时，她听见黎雪在跟摄影指导说话：“……刚才那个处理，比原方案好。

    情绪是往下沉的，不是往上扬的。”

    

    林风已经走到休息区，正在摘假领。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月光正好落在他半边脸上。

    

    宋艺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却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很轻的。

    

    他也点了点头，然后拧开保温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