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腾起来，模糊了表情。

    

    目光与林风触碰的瞬间，他才从恍惚中抽离，喉间压着细微的颤音：

    “停。”

    

    “林风，这段处理……比剧本原先的安排更妥当。”

    

    “明台对曼丽那份放不下的牵挂，倒是被你这么一改，显得更清楚了。”

    

    林风伸手将宋艺从地上拉起来，顺手拍掉她衣摆沾的灰，声音很平静：

    “本来也没打算这么演。

    要不是你刚才动了气，说要换掉我带来的人……”

    

    “或许我也想不到这个演法。”

    

    黎雪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

    

    先前那股没来由的火，确实烧到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对这姑娘的要求，实在过分了些。

    

    人还好端端活着，怎么可能真像没了气息那样，连最细微的生理反应都控制住？

    就算换个经验老到的演员来，也未必能做到。

    

    何况是宋艺这样才刚起步的新人。

    

    想到这里，黎雪转向宋艺，语气缓了下来：

    “宋艺，刚才是我情绪上来了，所以……”

    

    这句道歉，多少带着林风的情面。

    

    否则以他在片场的地位，即便知道自己理亏，通常也不会轻易对宋艺这样的年轻演员说这些。

    

    导演总得维持某种威严，这道理林风自然也懂。

    

    没等黎雪说完，林风便笑着截住了话头：

    “黎导，可别说什么对不住。”

    

    “你这‘恶人’还得继续当下去。

    要是现在道了歉……”

    

    “那我刚才那出‘英雄救美’，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黎雪听罢，摇头笑了，顺着他的话接：

    “行，听你的，不道歉了。”

    

    “等下再来一条，我好好训训这丫头，最好训得她眼圈发红……”

    

    “给你留足机会，慢慢安慰人家。”

    

    林风还没应声，宋艺先急了，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怯：

    “别呀导演……”

    

    看她那模样，林风和黎雪都笑出了声。

    

    随后。

    

    黎雪从外套内袋摸出个红封，递过去：

    “恭喜宋艺杀青。”

    

    “来，这是给你的。”

    

    “今天收工了，大家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这类红封，通常是戏里角色没了，或是需要用到演员照片当遗像时，才会备下的。

    

    宋艺接过来，擦了擦脸颊上的灰，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谢谢导演。”

    

    片场的人渐渐散了，各自收拾东西准备回住处。

    

    宋艺走进更衣室，换下戏服，穿回自己的衣裳。

    

    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宋艺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的目光停在衣架那件青白相间的旗袍上，布料在顶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这是她前些日子拍戏时穿过的，明明已经归还，此刻却像被什么牵住了脚步。

    指尖悬在衣料上方一寸处，能感觉到丝缎特有的凉意。

    

    门轴转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人探进半个身子，约莫三十岁年纪，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宋老师？您还在里面吗？我们这边准备锁门了。”

    

    宋艺迅速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比预想中急促了些。

    

    工作人员的目光掠过那件旗袍，嘴角弯起理解的弧度：“是舍不得这件衣服吧？拍完戏总有些东西会让人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