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有些变化是藏不住的，就像早春树枝上第一粒芽苞。

    

    当时她没听懂。

    现在她明白了，却只是拿起银勺，轻轻敲碎了焦糖布丁表面脆亮的琥珀色糖壳。

    

    横店这地方说大不大，几个剧组凑在一处，碰面倒也不算稀奇。

    刘思思没接杨蜜先前的话，目光掠过桌对面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转向窗外。

    天色有些沉，云层压得低，街灯早早亮起黄晕的光。

    她想起出门前林风替她整理围巾时手指蹭过颈侧的触感，温的，带点粗糙的茧。

    

    “今天叫我们过来，”

    她转回视线，声音平直，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总不会单为吃饭拍照。”

    

    刘一菲一直安 ** 着，此刻才抬起眼。

    她手里捏着细长的瓷勺，勺沿碰着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

    目光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杨蜜脸上。

    

    杨蜜笑了笑，那笑意没漫进眼睛里。”聚一聚不好么？横店待久了，熟面孔也就这几个。”

    她顿了顿，身子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松了些，“再说，上回你托我多看顾林风，欠我的那几顿饭，账可还记着呢。

    今天我请，你反倒不乐意？”

    

    空气凝了凝。

    

    刘思思搁在桌沿的手指收紧了。

    她盯着杨蜜，嘴角扯出一点不像笑的弧度。”杨蜜，”

    她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咬得清晰，“你还有脸提这个。”

    

    “我让你帮忙照应他，你就是这么照应的？”

    

    “照应到自家姐妹眼皮底下来了？”

    

    她没提高音量，话里的刺却一根根竖着。

    包厢里只听得见空调低沉的送风声，还有窗外隐约飘进来的、不知哪个剧组的打板声。

    刘一菲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凉菜，送进嘴里慢慢嚼。

    眼睛没离开对面两人。

    

    杨蜜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她怔了片刻，眼里的从容裂开一道缝。”……你知道了？”

    话问出口，才觉出语气里的不确定。

    

    刘思思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下巴微抬。

    那姿态让她看起来像坐在高处，垂眼瞧着底下的人。”他全跟我说了。”

    她语速放慢，像在品咂每个字的滋味，“杨蜜，我从前只觉得你不肯吃亏，旁人欠你一分，你总要讨回十分。”

    

    “没承想，你连我也一并算进账里。”

    

    “真是好本事。”

    

    刘一菲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她垂下眼，看着白瓷盘里青翠的菜梗，耳根却微微烧起来。

    包厢顶灯的光投下来，在她睫毛下扫出一小片阴影。

    

    杨蜜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声音里那层惯常的笑意褪尽了，露出底下平直的底子。”既然你清楚了，”

    她说，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去，“我也不绕弯子。”

    

    “是，我对林风有了心思。”

    

    包间里的空气突然凝滞。

    

    她说完那句，似乎觉得单靠自己还不够，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身影，像是要再拉一个同盟。

    

    “你只是碰巧比我们早遇到他。”

    

    “别以为这样就能压人一头。”

    

    “茜茜，你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