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熟悉的，有时陌生。

    

    《扫》的首映礼还没到，日子像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却挤不出什么紧要的事。

    林风在晨雾里醒来，在霓虹里睡去，周而复始。

    

    直到某个午后，刘庆云又约他去码头。

    

    “今天潮水好。”

    电话里的声音裹着海风，“老地方。”

    

    林风看了眼窗外。

    云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在海面上铺出碎金。

    

    八点的钟声敲响时，夜色已完全笼罩了城市。

    

    电影《扫》的首映现场亮起了聚光灯。

    

    红毯两侧挤满了人，多数面孔都带着港岛娱乐圈特有的那种鲜明轮廓。

    林风站在人群边缘，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直到最后那个身影出现——姜闻。

    那个名字在华语电影界有着特殊的分量，尤其是对林风而言。

    

    他欣赏的导演不多，姜闻是其中一个。

    

    另一个是周星星。

    

    两人的作品题材从不相近，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只要看过他们的片子，就绝不会认错是谁的手笔。

    那种烙印在每一帧画面里的个人气息，浓烈得无法模仿。

    

    姜闻走过红毯，进场落座。

    

    陈木笙导演随即带着主演们登上了舞台 ** 。

    几句惯例的问答之后，陈木笙对着话筒笑了笑：“感谢各位，话不多说，我们直接看电影吧。”

    

    灯光暗下去的速度比预料中更快。

    

    银幕亮起之前，林风瞥了一眼右侧——姜闻就坐在那儿，隔着两个空位。

    主办方显然做了精心安排，将这位重量级嘉宾与剧组主创放在了同一排。

    林风收回视线，没有出声打扰。

    对方正专注地望着尚未亮起的银幕，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静。

    

    影片开始了。

    

    画面流动，声音在放映厅里回荡。

    时间随着剧情推进而流逝，直到接近尾声的那场戏——银幕上的张子伟嘶吼出那句台词时，林风感觉到右侧的视线转了过来。

    

    “阿伟已经死了，路是你挑的，偶像！”

    

    “段坤我一定要带走，这话我撂在这儿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闻忽然侧过身，那副低沉的嗓子压得很轻：“年纪不大，本事倒挺扎实。”

    

    林风转过脸。

    

    “台词和角色是帮了忙，”

    姜闻继续道，交叠起双腿，“但能和古田乐、刘庆云这种拿过那么多奖的人对着演还不落下风，不容易。”

    他顿了顿，“确实不容易。”

    

    林风笑了笑，声音放得平缓：“姜导别捧我，跟您比还差得远。”

    

    “不是捧，”

    姜闻摇头，那声音更沉了些，“我说的是实话。

    你这演技，搁我当年也算得上够看了。”

    他说话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是打着某种节拍。

    

    别以为他只是个导演——在表演这件事上，姜闻的功底从来都不比他的导演才华逊色。

    

    二十三岁那年，他捧回了百花奖最佳男主角的奖杯，凭借的是那部叫《芙蓉镇》的电影。

    三年后，又是百花奖，这次是因为《春桃》。

    人们都说，这年轻人前途无量。

    

    说到张毅某导演的 ** 作《红高粱》，那又是另一段传奇。

    柏林电影节的金熊奖被这部片子摘走，而片子里那个血气方刚的男主角，正是姜闻。

    

    话头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这里。

    

    姜闻忽然顿了顿，没等旁边的人接话，自己又开了口：“瞧我这记性。

    我手头正弄个新本子，里头有个角儿，你看合适不？”

    

    林风没立刻应声。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姜闻说的，大概是那部后来议论纷纷的《一步之遥》。

    他抬起眼，问得直接：“姜导，您说的是哪个角色？”

    

    “武七。”

    姜闻说得干脆，“军阀家里的小儿子，庶出的，比不上正房姐姐金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