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触感冰凉，穿孔的皮绳已呈深褐色。

    他将皮绳套过脖颈，符牌落进衣领时激起一阵轻微的寒意。

    雪莉杨与王凯旋各自将挂在颈间的符牌从衣内取出，让它们垂在外衣表面。

    周旬此时从怀中取出一方古印，印钮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沉黯的铜泽。

    “从前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另外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更早的规矩，是发丘中郎将领着摸金校尉下地。

    往后——”

    “往后祸福同担，生死一处。”

    三人几乎同时接上了后半句。

    王凯旋用胳膊肘碰了碰胡八一，压着嗓子：“老胡，这话可撂这儿了——这玩意儿一旦挂上脖子，这辈子就别想再摘。”

    胡八一皱了皱眉，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动身时，夕阳正沉入远处山脊的锯齿状缺口。

    周旬走在最前，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大约一个钟头前，刚出县城那会儿，他就察觉到了身后那些缀着的影子——不远不近，隔着恰好的距离，利用地形起伏与荒草丛掩蔽形迹。

    马大胆那伙人。

    他们跟踪的手法生疏，但对这片沟壑纵横的野地太过熟悉，连胡八一和雪莉杨都未曾回头。

    周旬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权衡着几样东西。

    系统给出的三个选项浮现在意识表层，像悬在暗处的标签。

    第一个和第三个都被他迅速掠过——那是留给胖子的兵器，但类型不合适。

    剩下的二者之间，他选了第二项。

    工兵铲。

    王凯旋每次出门都非得把它塞进背包，铲刃磨得能照见人影。

    既然是黑金打的，锋利程度总归有保障。

    “选第二个。”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空间里多出一件沉甸甸的物件。

    他几乎能想象出胖子见到它时咧开嘴的模样，嘴角不由动了动。

    鱼骨庙近在眼前时，周旬停下，转向身后三人：“尾巴跟来了。

    在底下解决干净，省得日后继续祸害人。”

    没人提出异议。

    他卸下背包和刀盒，又脱掉赤龙服。

    三人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脸上露出些许困惑。

    直到他将那件赤色外袍递给雪莉杨：“你穿上。

    出来后再还我。”

    雪莉杨接过去，默默套上。

    布料宽大地罩住她的身形，袖口几乎遮住手指。

    周旬帮她将袖管卷起，小臂暴露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

    接着他假装从背包侧袋摸索，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把乌黑的 和三个弹匣，递过去：“拿着防身。

    出来后再还。”

    枪身泛着新上油的暗光。

    雪莉杨检查了一下，收进外袍内侧的口袋。

    “走吧。”

    “等等。”

    雪莉杨叫住他，手里托着那枚多出的摸金符。

    分配完符牌，周旬举起那方发丘印：“自古便是发丘中郎将带领摸金校尉下墓。

    今日起，我们同进同退。”

    “同进同退。”

    三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王凯旋凑近胡八一，声音压得低低的：“老胡，咱可先说好——这玩意儿一旦戴上，往后谁都不许摘。”

    胡八一眉头拧了拧，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庙门在身后合拢时，最后一线天光被切断。

    黑暗像潮水般从四周岩壁渗出，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浓稠的墨色。

    周旬走在最前，靴底踩在积尘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知道，马大胆那伙人应该已经找到了入口，正像嗅到气味的兽群般悄悄尾随而入。

    也好。

    在这底下把事情了结，总比留他们在上头继续作恶要干净。

    手电光晃过岩壁，照亮一片湿漉漉的、仿佛某种生物内脏壁的暗红色石面。

    前方传来极细微的滴水声，规律得令人心悸。

    周旬放缓脚步，右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刀盒的搭扣上。

    大金牙在旁搓着手，脸上堆满急切：“周爷，您可别落下我，咱们是一道的。”

    周旬侧过脸，赤龙服的袖口在昏暗里泛着暗红：“自然。

    你和英子往后照应外头的营生。”

    这话让大金牙肩头一松，咧开嘴点头。

    他摸了摸衣襟——若不是信得过，怎会把这东西交给自己？

    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震得尘土微扬：“金爷甭慌，底下有我呢！”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