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凌霄说完“本次发布会，到此结束”，会场先是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前排的股东们纷纷起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方才的紧张与对峙仿佛从未发生。江知淮将话筒轻轻放在讲台上，转身时他对着许凌霄微微颔首，目光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洛妍妍抱着文件袋快步走来，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哥，车已经在地下车库等着了。”她警惕地扫视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压低声音道，“江知淮，你们别坐车了，刚刚查出来刹车失灵”。

    会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应急通道的绿光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影子。许凌霄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舞台，那些精心准备的演讲稿、暗藏玄机的证据，都随着散场的人群消失在夜色里。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响起：【任务完成度100%，恭喜宿主，积分＋200】，可他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新任务：灭掉江家】

    “现在已经不能拿钱砸了啊……”许凌霄皱了皱眉头：“这件事得从长计议”。

    走出场馆时，许凌霄站在台阶上，看着江知淮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视野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条未读消息弹出，是江知淮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老宅等你。”

    许凌霄看着消息不经意笑了：“那多豪车，就偏偏开一架北京现代...有品”。

    许凌霄把手机揣回兜里，喉结轻轻滚动，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老宅地址后便靠在车上。司机瞟了眼后视镜，随口问：“那片老宅子？自从传出许枳死了，现在可没几个人往那儿去了。”

    许凌霄听到后含糊应了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知淮发来的定位，许凌霄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恍然一笑：“昨天都去过一次了，现在才发……”，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是，生怕我找不到家啊”。

    出租车在老宅斑驳的铁门前停下，锈迹斑斑的铜环上还挂着半截褪色的红绸。许凌霄推开车门，慢慢走了进去。

    "回来了？" 低沉的嗓音从二楼传来。江知淮斜倚在楼梯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他身后的书房门半掩着，透出暖黄的阳光光，隐约能看见书桌上散落的文件和一个相框，照片上的人正是许枳。

    许凌霄抬头，目光与江知淮相撞。香烟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模糊了彼此的表情，许凌霄伸手把烟抽走，摁到楼梯把手上将它熄灭。

    金属楼梯把手发出刺啦声响，火星迸溅在江知淮锃亮的皮鞋尖。他垂眸看着许凌霄骨节分明的手指碾灭火苗，指腹蹭过扶手时留下一道焦黑痕迹。

    “怎么？”江知淮忽然笑出声，喉结在阴影里上下滚动，反手从西装内袋抽出另一支烟。打火机的蓝光亮起瞬间，他忽然逼近，温深吸了一口，冲着许凌霄吐烟，“喂，本来杨管家要把这栋老宅拆了，你知道为什么还留着吗？”。

    烟雾裹着辛辣气息扑面而来，许凌霄偏头避开，后颈却被江知淮用食指勾起，被迫迎上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打火机幽蓝的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映得江知淮下颌的阴影如同獠牙。

    “因为，我觉得这里有许枳的味道，许枳也不希望这个老宅就这么没了吧。”江知淮碾着他后颈的皮肤，声音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记得许枳摔在我的怀里，记得他最后一秒的心跳……”

    许凌霄不言，但是觉得江知淮说的很对，他的确不希望老宅就怎么没了，不仅是他用许枳身体呆在这里的那三天，还有自己觉得这里有许枳与他父母的最后回忆。

    “江总，你想干什么？”许凌霄看江知淮的眼神充满不解与疑惑。

    江知淮松开钳制后颈的手，指腹却仍在摩挲那片皮肤，仿佛要将体温烙进去。他转身踱步至书房门口，走了进去，拿出了许凌霄今天在发布会签的合同，递给了他。

    “我不相信什么人死复生，但是……”江知淮神色有些崩溃“但是，为什么两个人有这么多相似的地方，你们连字都一样”。

    许凌霄的指尖刚触到合同边缘，便被江知淮突然收紧的力道带得向前踉跄半步。对方眼底翻涌的血丝刺破了往日的矜贵，像困兽般死死盯着他：“你是不是许枳？”。

    空气瞬间凝固，许凌霄耳旁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眸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嘲讽：“江总这是被发布会刺激到了？还是说，江总这么希望我是许枳？”。

    江知淮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将合同攥得褶皱不堪，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他忽然低笑，笑声里却听不出半点愉悦，更像是困在迷雾中的人发出的无奈自嘲：“我查过你的所有资料，从小学到大学，甚至你小时候的每一张照片……”他猛地将许凌霄抵在墙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可为什么，你的笔迹、你的习惯，甚至你看我的眼神，都和他一模一样？”。

    关于字迹这一点许凌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只用了许枳的身体三天，但却同与许枳以前的字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