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道陈瘸子他爹在药材公司?"
"上周劳动课,陈老师让你去搬物理教具。"张煜从书包里掏出牛皮纸包,展开是晒干的桦树茸切片,"王建国老师的茶缸子,泡这个治胃病。"
晨读铃声响起时,张煜衣兜里多了张皱巴巴的纸条。
周大勇歪扭的字迹写着:"明早五点,后山楞场。"
他望向窗外,物理教研室的方向正升起袅袅煤烟,王建国搪瓷缸里的桦树茸茶应该已经泡到第三道。
李晓燕发现张煜不对劲是在周三的作文课。
当全班都在写《我的理想》时,这个总爱望着窗外发呆的男生,却在本子上画满奇怪的符号——美元标志与人民币符号并列,中间用等号连接。
"你要改行当会计?"她借着传作业本的机会,把冻得通红的手压在他草稿纸上。
三八线另一侧,张煜的钢笔尖正悬在"汇率双轨制"几个字上方,墨水滴落成惊叹号的形状。
张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家饭馆需要山野菜吗?"
他指尖的温度让李晓燕耳根发烫,这个年纪的男生本该满身汗臭味,可张煜身上有股奇异的松香——后来她才想起,那是桦树茸晒干后的气息。
当天傍晚,国营饭店后厨。
李晓燕父亲李长海正在剔猪大骨,忽然看见女儿领着个清瘦男生进来。
男孩手里拎着的麻袋渗出深色水渍,在地面冻成蜿蜒的冰线。
"这是张煜,他说能让咱家每月多赚三百块。"李晓燕声音发虚,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相信这个总考倒数第七的男生。
张煜解开麻袋,掏出的却不是山货。
二十包印着"上海冠生园"字样的压缩饼干,在案板上堆成金字塔状。"粮站下个月要轮换战备粮,"他撕开包装纸,"这些是九零年生产的,保质期还有半年。"
李长海的斩骨刀停在半空。
他当然知道这些即将过期的军用食品,往常都是被粮站主任私下处理。
油烟蒸腾中,男孩的声音格外清晰:"混在熘肉段里当淀粉用,每道菜能省三分钱成本。"
粮站围墙上的冰溜子开始滴水时,张煜在数学作业本上算出了第一笔汇率差。
父亲藏在饼干盒里的92版50元国库券,按黑市价能兑出1:1.8的差价,但若是等到明年汇率并轨后通过银行系统操作...
"张煜!"李晓燕用钢笔帽戳他后背,三八线被她故意越界三公分,"这道相遇题怎么做?"她推过来的草稿纸上,却用铅笔写着小字:"粮站王主任儿子在游戏厅赊了二百块。"
张煜闻到她袖口沾染的油烟味,国营饭店后厨的荤腥气混着少女用的海鸥洗发膏味道。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抛物线:"就像解放卡车空载和满载时的刹车距离。"笔尖在"刹车距离"四个字上重重一顿。
次日清晨,张煜蹲在游戏厅铁皮炉子旁,看王主任儿子王小军打《街头霸王》。
当春丽使出百裂腿时,他往炉膛里添了把桦树皮:"军哥,听说粮站西库房要清点?"
王小军手腕上的电子表闪着红光,这是用粮本倒换的走私货。"我爸说那些过期战备粮..."他突然警觉,"你问这干啥?"
"我舅在武装部管消磁。"张煜掏出半包大前门,"带钢印的压缩饼干,消磁后就是普通食品。"烟盒内衬锡纸上,用圆珠笔写着粮站各库房的轮换日期。
当李长海把最后一箱压缩饼干藏进酸菜缸时,张煜正站在供销社柜台前。
玻璃罐里的话梅糖要凭票购买,但角落里堆着的"旭日升"冰茶已开始现金交易。
他数出十二个空啤酒瓶——退瓶押金正好够买两盒磁带。
惊蛰那日,物理教研室传出争吵声。
王建国捂着冒热气的搪瓷缸,对面站着木材公司穿藏蓝制服的人。
"苏式校舍的木梁必须更换!"来人指着天花板上霉变的柞木,"这都是当年建厂剩下的..."
张煜抱着作业本停在门外。他看见那人腰间别着摩托罗拉BP机,皮套上烙着"安全生产"的烫金字样。
记忆突然闪回九四年春的校舍坍塌事件,那根断裂的房梁内侧布满虫蛀孔道。
"老师,您胃病该换药了。"张煜放下作业本,故意碰翻桌上的桦树茸茶。
褐色的茶水在报表上漫漶,露出"特等原木调拨单"的字迹。
王建国慌忙用袖口擦拭,却把"200立方"的油墨蹭花了。
当晚,张卫国带回半扇冻猪头。
王淑芬在厨房剁酸菜时,张煜注意到父亲的手掌——常年握油锯留下的老茧间,沾着不属于松木的深褐色木屑。"爸,厂里最近加工榉木?"他状似无意地问,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