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盯着白萝看了好一会儿。

    小小的。又变成高高的。又变回小小的。

    蝴蝶结发箍跟着身形切换一颤一颤的。

    他喉结滚了滚。

    脑子里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翻腾。

    白萝歪着头，浅琥珀色的眼睛眨巴眨巴。

    “指挥官？”

    声音软糯糯的。

    跟身高没关系。一米四也软，一米六也软。

    江野别开脸。

    手在嘴边挡了一下，咳了一声。

    “挺好的。”

    “这个能力挺好的。指挥官很开心”

    “嘿嘿。”

    笑得有点傻。

    白萝凑近两步，踮起脚尖仰着脸看他。

    “指挥官，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

    江野把她的脸轻轻推开。

    “绝对没有。”

    白萝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仰，站稳后又变回小小一只。

    她没追问，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去翻书包。

    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江野靠在桌子边上，暗暗松了口气。

    白萝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浅灰色的包装纸，上面系着墨绿色的丝带，结打得有点歪。

    她双手捧着，看了两眼，小脸皱起来。

    眉头拧着。嘴唇抿着。眼珠子转来转去。

    像在做一道特别难的数学题。

    然后她眉头舒开了。

    “指挥官！”

    她把盒子塞进江野手里。

    “你先出去逛一圈。”

    “白萝去找岁岁姐姐。”

    “等会儿你过来，把这个给岁岁姐姐——”

    她踮起脚尖，凑到江野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就说是你准备的。”

    “有惊喜哦。”

    她眨了下眼睛。

    一副“计划通”的小表情。

    然后她把江野往门口推。

    力气不大，推得倒是挺执着。

    “快走快走。”

    “五分钟。”

    “五分钟后你再来。”

    江野被推到门外。

    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上，手里攥着那个盒子。

    灰色包装纸在指腹下有点粗糙。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白萝打的结，跟她画的那玩意儿也差不多。

    他扯了扯嘴角，也只能接受了。

    白萝来到猫岁岁门前，她敲了三下门。

    里面没动静。

    又敲三下。

    “岁岁姐姐。”

    门开了条缝。

    猫岁岁只露出半张脸。黑色长发披散着，没戴帽子，竖瞳在昏暗的门缝里泛着幽光。

    她看着白萝。

    没说话。

    白萝仰着脸，笑眯眯地从门缝挤了进去。

    “白萝回来啦。”

    “岁岁姐姐想不想我？”

    猫岁岁往后退了两步。

    白萝已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了。

    窗帘拉着，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凉掉的水。被子没叠，枕头歪在一边。墙角放着她的风衣，帽檐从衣服堆里露出来。

    猫岁岁站在房间中间。

    她穿着件宽松的黑色T恤，下身是运动短裤，尾巴从裤腰后面垂下来，尾尖微微勾着。

    她看着白萝叽叽喳喳。

    “指挥官好笨哦。”

    “给我画接机牌，画得丑死了。”

    “我们在机场被粉丝追着跑了半条街。”

    “对了对了。”

    白萝突然凑近两步，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

    “岁岁姐姐。”

    “等会儿指挥官要过来哦。”

    “他有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白萝也不知道。”

    “但是肯定有惊喜。”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

    猫岁岁的尾巴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

    “不稀罕。”

    声音很淡。

    白萝歪了歪脑袋，没听出什么不对。

    “指挥官挑了好久的。”

    她又补了一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信口开河。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江野站在门口。

    手里攥着那个浅灰色的盒子。

    丝带被他的手指捏得有点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