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岁岁两只手箍在江野手腕上。

    十根手指，指节发白。

    她仰着脸。

    眼眶红成一片，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鼻尖红红的，嘴唇还在抖。

    嘴角往下撇着。

    想忍住。

    没忍住。

    又撇下去。

    江野低头看着她。

    白萝站在旁边，手还被江野攥着，另一只手背擦眼泪。她看看猫岁岁，又看看江野，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

    江野试着把手抽回来。

    抽不动。

    猫岁岁箍得更紧了。

    她也不说话。

    就仰着脸看他。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江野吸了口气，他就觉得很莫名其妙。

    “你到底——”

    “想干嘛？”

    声音有点干。

    猫岁岁嘴唇动了动，依旧没发出声。

    耳朵从头发里支起来，抖了抖，又塌下去。

    尾巴垂在脚边，尾尖勾着一动不动。

    她把头低下去。

    额头抵在江野手臂上。

    两只手还是死抓着不放。

    肩膀在抖。

    “你……”

    声音闷在江野袖子布料里。

    “你求我。”

    江野愣了。

    “什么？”

    猫岁岁猛地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泪珠子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在拼命绷着了。

    “你求我当次发。”

    “我就同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仰起来一点点。

    仰得很勉强。

    嘴巴噘着，眼珠子转开，偏着头，不看江野。

    “不是我自己要当的。”

    “是你求我的。”

    “你求我——我才勉为其难考虑一下。”

    鼻尖还是红的。

    声音在抖，但语气在努力撑住。

    耳尖支棱着，竖得笔直，耳朵内侧的绒毛根根分明。

    白萝在旁边看呆了。

    她眨了眨眼，浅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然后她懂了。

    她抬起手背，又擦了一下眼泪。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是那只被江野攥着的手。

    她把手从江野掌心抽出来。

    然后两只手一起，把江野的手托起来。

    江野低头看她。

    白萝仰着小脸，眉眼弯弯的，眼眶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已经在笑了。她踮起脚尖，把江野的手往猫岁岁头顶上放。

    江野的手指碰到猫岁岁头发。

    猫岁岁整个人僵了一下。

    耳朵刷地竖起来。

    又塌下去。

    江野的手掌落在她头顶。

    黑色的头发，软软的，有点毛躁。

    他的手指动了动。

    轻轻按了一下。

    猫岁岁的耳朵贴着头皮往后压，尾巴在身后僵成一根棍子。

    然后。

    慢慢。

    慢慢。

    尾巴尖开始晃。

    很小幅度的晃。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偏着头，整张脸扭向一边，嘴唇噘得能挂油瓶。

    “哼。”

    就哼了一声。

    声音从鼻子里挤出来。

    但头顶已经开始在江野掌心蹭了。

    蹭得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蹭完又僵住。

    耳朵竖起来，警惕地抖了抖。

    好像刚才那个蹭头发的猫不是她。

    白萝咯咯笑起来。

    笑声不大，脆生生的，在走廊上弹了一下。

    她伸手去拉猫岁岁的尾巴，没拉到。猫岁岁尾巴往旁边一闪，绕开了。

    但绕过之后，尾尖在她手背上扫了一下。

    就一下。

    白萝又笑了。

    江野的手还放在猫岁岁头顶。

    他低头看着她。

    猫岁岁偏着头，耳朵压得低低的，整张脸憋得通红，嘴唇噘着，眼角还挂着水光。

    尾巴在身后大幅度地晃。

    一下。

    一下。

    扫得风都带起来了。

    江野被气笑了，也释然了。

    他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