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了。”

    停顿。

    下一行，笔很轻。写到一半似乎犹豫了。

    “如果是我上车——”

    没写完。后半句被涂成一团黑。

    旁边用红笔另起一行。

    “关我什么事。”

    “他不是烈火姐姐！”

    最后那张他驾驶猫岁岁的海报上更是写满了文字。

    这是当时他漂移掉头的一个镜头。

    “他开我了，那种感觉很舒服。”

    “为什么不对我使用天赋！”

    “比赛完了为什么不对我笑！”

    “他都求我当他的机娘了，为什么不找我契约！！”

    “他是伪装的？”

    “为什么！为什么！！！”

    “......”

    哭声停了。

    屋子里突然很安静。

    江野还盯着墙。

    盯着那些字。那些划了又写、写了又划的字。那些从废物到不废物，从关我什么事到为什么的字。

    他后脖颈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那行字还在他视网膜上烧着。

    ——他都求我当他的机娘了。

    ——为什么不找我契约。

    ——为什么。

    满墙的他。开车的他。领奖的他。站在路边的他。笑了的，没笑的。每一个都被圈出来，每一个旁边都爬满了字。

    他站在满墙的自己中间。

    手指尖有点发麻。后背冷汗开始一股股往外冒。

    他想动。

    脚底板像钉在地板上。

    墙上那些照片里的人都在看他。每一个角度，每一张

    哭声是什么时候停的。

    他没注意到。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墙上撕下来。

    转过身。

    床上的人坐起来了。

    被子滑到腰际。头发散乱，耳朵压得一边翘一边塌。眼睛里还蓄着水光，鼻尖通红。

    那双竖瞳正直直地盯着他。

    一眨不眨。

    江野喉咙里滚了一下。

    嘴里发干。舌头顶着上颚，咽了口唾沫。

    她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不是刚才躲在被子里哭的那个猫岁岁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水光还没退，但下面翻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

    瞳孔慢慢地缩成一道缝。

    江野的手有点抖。

    指尖冰凉。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说我只是路过，比如我还有事，比如你继续哭我先走了。

    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出来。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跳声，咚、咚、咚，撞着肋骨。

    空气太稠了。稠得吸不进来。他试着吸了口气，嗓子眼里发出一点声响。

    得走。

    现在就得走。

    他右脚往后撤了半步。肩膀侧过去，手已经往身后的门把手摸过去。

    同时，心中已经规划好逃跑路线。

    就在他动的那一瞬。

    床上的黑影扑过来了。

    像黑猫从高处跃下，无声，只带起一阵风声。

    江野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衣领被人攥住了。

    五指攥得很死。指节卡着喉咙两侧，不疼，但挣不开。

    一股力道把他往房间里拽。他整个人踉跄着转了半圈，脚下绊了什么，身体往后倒。

    后背着地。闷响。地板硌着脊椎骨。

    门在他身后砰地甩上了。锁舌弹进锁槽，咔嗒一声。

    很轻。

    也很响。

    猫岁岁骑在他小腹上。

    膝盖压住他腰两侧。两只手攥着他的手腕，一左一右，按在地板上。掌心贴着他手腕内侧，她的手指很瘦，但箍得死死的，像铐子。

    她的脸凑得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扫在他鼻梁上。

    近到他能看见她眼睛里还没干的泪痕。还有瞳孔里那个缩成一小团的人影

    头发从她肩膀两侧垂下来，扫在他脸颊上。有点痒。他没敢动。

    她就这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