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后脑勺磕在地板上。

    闷响一声。

    他没觉得疼。

    因为眼前那张脸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味道。

    猫岁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竖瞳缩成细细一道缝。

    眼眶还红着。泪痕挂在脸颊上，没干。

    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在被子里的软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野从没见过的东西。

    像猫盯住了耗子。

    不。

    像猎人盯住了猎物。

    “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往江野脑门里钉。

    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没看到。”

    “我什么都没看到。”

    猫岁岁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你看到了。”

    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更轻了。

    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里，微微刺痛。

    江野想偏头。

    下巴被人捏住了。

    两根手指，冰凉的，卡着他的下颌骨，把他的脸掰回来。

    “看着我。”

    猫岁岁说。

    他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自己。

    看着她瞳孔深处翻涌着的、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东西。

    “你看到那些字了。”

    “看到我写什么了。”

    江野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猫岁岁也没打算让他说。

    她松开他下巴，手指慢慢往下，指尖掠过他喉结，停在他衣领上。

    然后攥住了。

    攥得很死。

    “你求我当你机娘了。”

    “上次，你求我了。”

    “你让我求你的...”

    江野的声音有点发干。

    “那不算——”

    “算。”

    她打断他。

    “你觉得不算，我觉得算。”

    “你求了，我就答应了。”

    “那我就是你的机娘。”

    她俯下身。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全打在他嘴唇上。

    热热的。痒痒的。

    “契约。”

    “现在签。”

    江野脑子里嗡了一下。

    “岁岁，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我这辈子没有哪天比今天更冷静。”

    她直起身。

    松开他一只手。

    那只手垂到身侧，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光芒亮起来了。

    很淡。

    从她胸腔里透出来，透过黑色风衣，透过里面的T恤，映出一团朦胧的白。

    那团光越来越浓。

    越来越亮。

    最后凝在她心口位置。

    一枚晶体从她胸腔里慢慢浮现。

    菱形的。

    比白萝那枚小一圈。

    但光芒更盛。

    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不是白萝那种机械纹，更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一片一片，层层叠叠，泛着幽冷的白光。

    猫岁岁伸手握住那枚核心。

    光芒从她指缝里漏出来。

    她看着江野。

    竖瞳里映着他的脸。

    “手。”

    江野把手往后缩。

    “岁岁，咱们好好说......”

    猫岁岁没等他说完。

    直接抓住他那只手。

    拽过来。

    翻过来。

    掌心朝上。

    她低头。

    张嘴。

    咬住了他的食指。

    江野“嘶”了一声。

    疼。

    不是咬破皮那种疼。

    是直接咬穿了。

    牙齿陷进肉里，硌着指骨，钝痛混着刺痛一起往神经里钻。

    血从她齿缝里渗出来。

    一滴。

    两滴。

    落在她掌心的核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