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他跑了两步。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急促，凌乱，往下去了。

    他跟下去。

    出了俱乐部后门，穿过那片旧停车场。太阳正大，地面蒸着热浪。猫岁岁的背影在前面，走得很快，风衣下摆甩来甩去。

    她没回头。

    江野也没喊。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二十来米。经过旧轮胎堆，经过生锈的龙门架。她拐进宿舍楼。

    江野在楼门口停了一下。

    还是跟了上去。

    上楼，来到猫岁岁的房门口。

    门没关严。

    虚掩着。

    一道缝。

    江野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里面隐约有声音。

    他侧耳听了一下。

    是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把脸埋在什么东西里面，闷着，憋着，偶尔漏出来一声。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想叫又不肯叫。

    然后停一下。吸鼻子。

    又继续。

    江野手心有点出汗。

    他想起秦红说的话。

    想起白萝说的。

    她说猫岁岁很可怜。

    也想起了之前猫岁岁抓住他要自己求她的模样。

    不再犹豫，他推开门。

    客厅没人。窗帘被拉开，遮住外面的阳光，整个屋子显得有些昏暗。

    哭声从卧室传出来的。

    江野走到卧室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

    又再次顿住了，对于这种事，他不太熟，不也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闯进去真的好吗。

    他跟自己说。

    他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追出来是本能，追过来也是本能。但追到门口，才想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能不哭吗。太蠢。

    你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更蠢。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把手上，没拧。

    “焯，江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咬了下牙。

    敲了两下门。

    为了防止自己又胡思乱想，直接就推开了。

    卧室不大。

    窗帘同样拉着，但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斜进来，切成窄窄的一条。

    床上被子鼓着一团。人在里面，蜷着，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尾巴从被子边缘露出来，无精打采地搭在床单上。

    江野嘴张了张，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只是视线不自觉的就被墙上的一幅幅画吸引了。

    人也呆呆的愣在那里。

    入眼，墙面被密密麻麻的海报给铺满。

    不是打印店那种。角度千奇百怪。有些是新闻截图，有些是手机拍的，有些像素低得糊成一团，但她全洗出来了。

    最大的那张，贴在床头正中央。

    正是当时跟沈星比赛时。他驾驶着猫岁岁，在四条分叉路口那里超越沈星后。他上头了，漂移调转转车头，嘲讽沈星的那一画面。

    如幽灵般的黑色赛车，带着压迫性气势与对面的只有一半画面的沈星车头对准。

    而他坐在驾驶位上，全神贯注。

    而一旁，是白萝在死亡螺旋颁奖台上和他一起领奖的画面，白萝矮矮的，也在在旁边笑。

    还有很多，有最开始他刚来这个世界，驾驶着红桃 K 时候的照片，也有社区赛，不过这些都非常模糊。更像是那种网络上扒下来的图片。

    而靠窗的，是白萝被检测接走那天。江野站在路边，手插在口袋，看着车越来越远。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还有罗曼拉比赛。以及她驾驶着猫岁岁时候的照片。很多很多

    很多海报上都写满了文字。

    “废物就这？”

    “歪门邪道。”

    “肯定要翻车。等着看。”

    然后接下来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还有很多被划掉，涂抹成黑块。

    “弯道女王。”

    “废物拿冠军了。”

    然后划掉了。使劲划的，黑线拉了好几道。

    底下重新写。

    很小。小到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其实不废物。”

    “今天我救了他。”

    “这样算不算他的机娘。”

    “他会带我上赛场吗？他开我吗？”

    那张他目送白萝的照片上同样留有小字。

    “她走了。”

    “他站了好久。”

    “送她上车的时候还在笑。”

    “车开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