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复合型赛道上。

    黑色赛车静静停在缓冲区。车身哑光漆面映着银白月色，车头灯幽绿的光像两只竖瞳，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车内的两人不知道。

    此刻。

    在他们看得见跟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双眼睛在一起盯着他们。

    大半夜的。

    轮胎尖叫声跟杀猪似的。想不听见都难。

    最先摸过来的是李浩。

    穿着拖鞋，披了件花衬衫，扣子一个没系。循着声儿翻过旧观众席的围栏，在第三排找了堆破纸箱当掩体，趴下。

    胳膊肘撑着水泥地，下巴搁手背上。

    赛道里那辆哑光黑还在漂。

    一圈又一圈。

    引擎声忽远忽近。

    李浩看得入神，没注意右手边有东西在动。

    什么蹭到他胳膊。

    他偏头。

    一张脸。

    皱巴巴的。老花镜厚得像瓶底。

    技术部的老赵。

    嘴角挂着一丝不正常的笑。眼睛眯成缝，褶子挤成一团。

    李浩瞳孔猛缩。

    嘴张开。

    老赵的手糊上来。

    捂住。

    力道不小。掌心一股机油味儿。

    “嘘！！”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眼珠子往赛道方向斜了斜。

    李浩把他手扒拉下来。

    压低声音。

    ““我靠，你个老壁灯怎么也在这。”？”

    老赵没理他。推了推眼镜，往右边努下巴。

    李浩转头。

    右后方五米。

    冬青树丛里蹲着三个人。技术部的。人手一个保温杯。也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麻了不敢动，一个个脸憋得通红。

    而更远的配电房，门缝后面。

    蓝月半透明的投影贴在门板上。

    白萝骑在她肩上，两只小手扒着门框上沿。浅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一动不动盯着赛道。

    “他们还要跑多久呀？”

    声音压得极低。

    蓝月竖起一根手指。

    白萝赶紧用小手捂住嘴。

    门缝只有三指宽。月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白萝脸上。

    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不不。

    监控室内。

    办公楼二楼走廊尽头那间。

    屋里没开灯。

    十六块屏幕在墙上排开，荧光映着两张脸。

    秦红靠在转椅上。

    红色皮夹克搭在椅背。嘴里习惯性的叼着没点着的香烟。

    “这个机位再拉近点。”

    苏念薇手指划过屏幕。

    画面放大。

    然后就看到再次启动的黑色赛车进入弯道，而后化为黑雾在弯心炸开。

    秦红盯着画面里那道黑色残影。

    那是猫岁岁发动的车魂。

    香烟动了一下。

    赛道上。

    黑雾从弯心散开。

    黑色赛车出现在出弯直道。

    江野握方向盘的手还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瞳孔放大。

    “卧槽。”

    二十米。

    从弯心到出弯点。

    瞬移。

    猫岁岁的投影站在驾驶台上，黑色风衣，尾巴慢慢摆。

    “影之跃。”

    声音里压着喘，小脸也红扑扑的。

    “二十米内。任意坐标。”

    她偏过头。

    竖瞳看着他。

    下巴微微抬起来。

    “怎么样？”

    江野没回答。

    一脚油门。

    黑色赛车弹射出去。

    再次经过一个弯道的时候，江野发动天赋。同时让猫岁岁也发动车魂。

    那股熟悉的能量灌进方向盘。猫岁岁弓起背，手指扣紧仪表盘边缘。

    黑雾炸开。

    赛车从原地消失。

    出现。

    速度没有丝毫受损，二人没有出现排斥。

    黑雾一团接一团炸开。旧的那团还没散，新的已经炸了。月光被切成碎片，赛道上的标线被吞掉又吐出来。

    江野的手在方向盘上翻飞。

    影之跃加漂移加氮气。

    三个叠在一起，黑色赛车在赛道上跳着舞。

    轨迹完全不可预测。

    猫岁岁的投影趴在仪表盘上。

    每次那股能量涌进来，她就咬一下嘴唇。竖瞳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