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推门进技术部的时候，老赵正对着三块屏幕抽烟。

    烟雾缭绕里，瓶底厚的眼镜片反射着屏幕上的光。他听见门响没回头，只抬手往旁边指了指。

    “坐。”

    江野拉了把椅子坐下。老赵没废话，把最右边那块屏幕掰过来对着他。

    屏幕上是一段比赛录像。

    画面不算旧，看台标语能辨认出是上个月的临江城环城赛。一辆赛车正在入弯。

    镜头拉近。

    入弯点正常。车身姿态正常。对手走外线封住了出弯线路，距离卡得很死，这个角度正常车手只能减速等下一个窗口。

    赛车没减速。

    它在入弯前零点几秒突然变了线。

    像是对手还没做出下一个动作之前，赛车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切。更像是早就知道对手会往哪里走。

    解说愣了一拍才喊出来。

    “陆辰提前变线了！他怎么知道——这个预判——”

    画面里，赛车擦着对手的车尾滑过去，干干净净。对手还没反应过来，尾灯已经远了。

    解说补了一句。

    “太离谱了，每次看他比赛都像他能提前读秒。”

    老赵把画面定格。

    “陆辰。潮汐舰队的当家车手。他的天赋跟预判有关。”

    他弹了弹烟灰。

    “具体机制没人说得清。但所有跟他跑过的车手都说过同一句话——‘他好像提前知道我要干什么’。”

    江野靠在椅背上，视线停在定格的画面上。

    赛车已经出弯，对手还在弯心里没出来。

    提前量打得刚刚好。不多不少。

    “有点意思。”

    老赵切出另一段资料。排版和刚才不一样，背景隐约能看到某个内部系统的边角水印。

    数据框里大部分打了码。

    只有两行露出来。

    代号：灵狐。

    备注栏只有一行字，短得像被裁过。准确来源有待进一步确认。

    老赵没解释来源，只说了句。

    “这名机娘不简单。”

    他把烟掐灭。

    “目前能查到的公开资料很少。但有些碎片信息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

    “可能跟军方退役机娘有关。”

    烟雾散开。屏幕上的打码档案安安静静挂着。

    江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军用机娘。

    他没有见过这类机娘，也不知道这类机娘是怎么样的一个状况

    但现在有一个可能坐在潮汐舰队的车队里。

    和这个叫陆辰的搭档。

    江野沉默了几秒。

    陆辰的预判天赋，叠上一个可能从战场上下来的机娘。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

    赛道就不是原来的赛道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自信与张扬。

    “挺有意思。”

    “正好，让我开开眼界。”

    老赵眉毛从镜片后面抬起来。

    “你是不是早就想过会遇到这种对手。”

    “没有。”

    江野老实摇头。

    “但我一直在想，省级赛全面解禁以后，赛道会打成什么样。”

    他抬起眼。

    “现在大概知道了。挺好。”

    老赵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把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然后把中间那块屏幕转过来。

    “第二件事。”

    屏幕上是一份赛事通知。落款省级联赛组委会。

    标题：关于省级联赛云澜站东道主外卡名额的公示。

    正文很短。大意是云澜市作为终点站与主办城市，获得一个外卡名额，这个卡给了今年夺冠的俱乐部，可指定一名机娘直接进入正赛。具体人选将在后续公布。

    老赵没说话。

    他把最左边那块屏幕转过来。

    那是一张监控照片。

    像素不高，但够清楚。云澜市某家俱乐部的门口，一辆白色轿车停在那里。车门开着。

    一个女人的侧影。

    身形高挑。站姿笔直。侧脸的线条很冷。

    江野认得那张脸。

    白婉。

    他整个人顿住了。

    老赵的声音很轻。

    “三天前拍的。云澜市的烈风俱乐部。有人认出了她。”

    屏幕上的信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烈风俱乐部注册地为云澜市。云澜市目前有顶级俱乐部三家。烈风是其中之一。并且就是今年城市拉力赛的冠军得主。

    白婉出现在烈风俱乐部门口。三次。最近一次是昨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