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忽然变得很清晰。墙角那台空调还在嗡嗡地吹，扇叶咔咔地摆。

    于远邱把钢笔插回白大褂口袋里。手指在桌面上的检测报告上慢慢点了一下。

    他的目光开始转移，最后锁定在白萝身上。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房间里面的空气都像是慢慢冷却了下去。

    直到江野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

    “你有病。”

    空气凝固了。

    白萝眨了眨眼睛，浅琥珀色的眸子看不太懂这三个字。她没有受到面前人的气场影响，嘴角还挂着清洗完的兴奋劲儿。

    只是当听到这句话后，她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的小脸慢慢垮下去。

    正要开口的江野，后脑勺像被人拍了一巴掌。

    他噌地站起来。

    终于是忍不了，这个见面就一说自己机娘有病的，什么于主任了。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

    他话没说完，于远邱又开口了。

    “能治。”

    江野的下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

    嘴还张着，手还指着于远邱，身体还保持着往前倾的姿势。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化。

    眉毛弹上去。

    嘴角的弧度从下弯变成上翘。

    指着于远邱的手指弯回来，变成热情洋溢的握手预备式。

    “您、您早说嘛。”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然后弯腰双手握住于远邱的手，上下摇了三下。

    “于主任，我跟李浩走的近。所有...嘿嘿，你懂的。”

    江野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为李浩表示三秒钟的歉意。

    “好兄弟，用一用。”

    白萝还坐在椅子上，看见自家指挥官这个变脸速度。她张着小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猫岁岁的瞳孔缓缓变回圆形。她对于这个陌生的“老熟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于远邱把手抽回来。表情没变，只是多看了江野一眼。

    “李浩说你脸皮厚，看来没说错。”

    “李浩那小子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于主任您接就着说吧——我俩机娘到底什么情况？”

    于远邱把白大褂的领口整了整，翻出了印着猫岁岁跟白萝两人的报告。

    他把报告摊开。

    一页一页翻过去。

    每翻一页，他的眉心就皱得更紧一点。

    翻了十几页，他把报告放下，抬起眼睛看江野。

    “有些话，不是我不想直接说。”

    “第一，我也不太确定，所以必须拿到准确的深层数据。”

    他伸出手指，在报告上敲了敲。

    “第二，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也极其复杂。”

    他把眼镜摘下来，搁在报告旁边。手指按在内眼角上揉了两下，像是在揉碎什么东西。

    然后重新戴上眼镜。

    盯着白萝看了很久。

    “你先问问你的机娘吧，她愿意说吗？”

    “不然......你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