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岁岁的手从江野掌心里抽走的那一下，轻得像猫从窗台跳下。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江野下意识攥拳，只抓住一把空气。他猛地转头——身旁只剩空气，洛丽塔裙摆的黑色残影在人群缝隙里闪了一瞬。

    “岁...”

    他还没喊出口。

    一道黑影已经蹿出去了。

    猫岁岁没有走地面。

    她的右脚踩上旁边一根灯柱的基座，膝盖弯曲，大腿肌肉绷紧，整个人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下一秒，弹簧释放。

    黑色洛丽塔裙摆在半空中蓬开，裙撑下面的安全裤一闪而过，她整个人从灯柱借力弹向旁边一棵景观树。

    树枝剧烈晃动了一下。

    她已经到了树的另一侧。

    脚尖踩在树干上，膝盖微弯，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左手五指张开按在粗糙的树皮上。

    幽绿色的竖瞳在猫脸面具眼孔里缩成一道极细的线。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夜色浇透的黑猫，无声，快速，踩过的地方只留下树叶沙沙的轻响。

    江野看着那道黑影在半空中连续变向三次。

    沈星站在陈霄身后，仰着下巴，眼神正从围观群众脸上扫过，嘴角带着那种熟悉的弧度。

    当初在极光之声大厅，他就是用这个角度俯视余烬所有人的。

    突然，他像是听到了一道风声。

    下意识抬头。

    先看见的是黑色裙撑。然后是一只手，五指张开，指甲在广场灯光下泛着冷白。

    那只手从裙撑下方探出来。

    张开的弧度精准、凌厉、不差分毫，像一只俯冲下来的黑猫伸出了前爪。

    掌根先到。

    与沈星右脸颊接触的一瞬间，整只手掌的力量全部灌进了掌根那一点。空气被压缩到极限，然后炸开——

    啪！

    清脆到刺耳。

    像有人掰断了一根筷子。

    沈星的脑袋向右猛地偏过去。耳朵嗡的一声。

    周围的音乐、人声，全被这声脆响盖了过去。

    沈星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他还在发懵。脑子里嗡鸣声还没散，舌尖刚碰到腮帮子内壁被牙齿磕破的地方，眼睛睁得滚圆，瞳孔涣散着没有焦点。

    疼，这个疼法他太熟了。

    两个月前，极光之声影视中心大厅。同样的力度，再次落在他的脸上。

    打他那个人叫猫岁岁。

    那次之后他被禁赛，被当众道歉，被全网嘲笑。

    他用了整整两个月才把那口气咽下去，才把那个画面从梦里赶出去。

    现在又来了一巴掌。

    沈星呆呆地抬起头。

    眼前站着一个戴黑色猫脸面具的女人。

    沈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嘴唇张开，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

    他还没说完。

    猫岁岁的左手已经反手抽出去了，精准地落在另一张脸上。

    啪。

    声音比刚才闷，像拍在绷紧的帆布上。

    刚回过头的陈霄，脸往左偏了两度。

    不大。巴掌的力道控制得极轻，只够让皮肤泛红，但够了。

    沈星的瞳孔还在晃。

    死去的记忆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椎骨一直灌到脚底板。

    他捂着脸，指腹按在火辣辣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道巴掌印正在从皮肤底下浮上来，像被烙铁烫上去的纹身。

    陈霄站在原地。

    他没有捂脸。

    不是不疼。是那种程度的疼根本不配叫疼。肉体的疼被另一种东西盖过去了，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他听到了周围的声音。

    手机快门。

    快门声密得像雨点打在铁皮棚顶上，还有人在喊。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手机差点掉了，有人的嘴张成了圆形。

    几十台手机，镜头全对准他。

    直播画面里的弹幕正在炸裂，户外主播的手机屏幕被礼物特效糊满，街边记者的录音笔红光闪烁。

    而他站在所有镜头的正中心。

    脸上的巴掌印只有轻微的红，连肿都没肿。

    但那个声音还在空气里飘着。

    啪。

    他被当众抽了一巴掌。

    他是星轨的队长。

    全国顶尖俱乐部的主队队长。

    代表东部赛区出战的选手。

    虽然本赛季东部赛区总决赛被淘汰了，复活赛也输了，但星轨的队服穿在他身上，那串星星轨道的标志就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