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在开...

    没有人回答沈星。

    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已经被江野彻底吸引住眼球。

    赛车从第三个弯心弹出来，轮胎发出一声极细的嘶鸣。

    驾驶舱内，江野的后脑勺紧贴着座椅头枕。

    他的眼睛没有眨一下。

    瞳孔锁定在前方第四个弯道的入弯点上，那个点在他视野里放大、清晰、然后被车身吞没。

    方向盘在他手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转动。

    每次打方向的幅度都被压缩到物理极限。

    多一度车尾会甩过头，少一度推头撞上外侧防护轮胎。

    他的手腕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反转，掌心摩擦着方向盘的真皮包裹层，磨出一层细汗。

    车载音响忽然炸开一个声音。

    “先——先生！”

    小机娘的声线在发抖，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迎面撞了一下。

    “快...快...太快了，您是如何做到的！4”

    江野没有回他。

    第四个弯——左向发卡弯，弯心半径不到八米。

    他左脚点下刹车的同时右脚横踩油门，引擎转速瞬间跳到红线。

    车身重心猛地向前栽，后轮失去抓地力的那一刹那，方向盘已经打死。

    银色赛车横着滑进弯心。

    G力把江野整个人往左侧车门上摁，安全带勒进肩膀的斜方肌里。

    他的脑袋纹丝不动，眼睛始终盯着出弯点的方向。

    只是听到这断断续续的话，下意识回了句：“不但快，还持久。”

    说完，所有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赛道上。

    小机娘啊了几声，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然后她乖乖闭上了嘴。

    她感觉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从方向盘、油门、刹车、核心，每一个部件都在向她传递同一个信号——这个人的操作不是试探，不是适应，不是在学习。他在用一台从没开过的C级机娘，以全油的姿势，撕开每一个弯道。

    十二个弯。她默默数着。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二个弯。每一个弯他基本上都没有松过油门。

    除非那种必须高难度的、必须减速的，江野才舍得放缓意思节奏，给她全口气的机会。

    转速表指针在红线区边缘反复弹跳，底盘传来的震动像一连串闷雷。

    这个人到底是谁？

    小机娘感知着驾驶座上那张戴着面具的脸，他们并没有任何契约，所以并未投影在驾驶台。

    但这种偷偷摸摸关注的感觉，让她格外刺激。

    她能感觉到，面具眼孔后面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微微往下压着。

    不是在笑，也不是在紧张，是专注。

    纯粹的专注。

    而赛道外侧，围观人群已经彻底炸了。

    银色赛车以超过六十度的侧倾角切入弯心，车身横移的幅度把外侧防护轮胎的气压都压变了形。

    轮胎橡胶烧焦的臭味混着刹车片高温的焦糊味，一股脑灌进最前排观众的鼻腔里。

    没有人捂住鼻子。

    所有人的下巴都像是被同一只手往下掰着，嘴巴张成了各种形状。

    有人手里的烟掉在地上没捡，有人把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却浑然不觉，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脖子伸得老长。

    “快...好快！”

    有人喊了一声。

    银色赛车正在通过连续S弯。

    车身从左侧横移到右侧只用了零点几秒，重心转移的速度快得像是没有惯性。

    轮胎在弯心擦过地面的声音不是嘶鸣，是尖叫。

    那个棒球帽年轻人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攥在手里，嘴唇在发抖。

    “不是粉丝。”

    “这个逼，不是粉丝。”

    “这是...本尊吧？”

    声音不大。

    但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

    人群最前排，那个灰夹克男人猛地转过头，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然后他憋出了一声嘶吼。

    “这他妈是...”

    “是江野——！”

    这一声喊破了。

    然后第二个声音接上了。

    “是江野！！”

    第三个。

    第四个。

    声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后传染，一层一层，一波一波，从人群最前排一直推到摊位外围的隔离栏杆。

    有人开始跺脚，有人把手掌拍得通红，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敲在栏杆上当鼓点。

    “江野！江野！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