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刷刷的喊声震得石板路面都在微微颤抖。

    这跟星轨出现时的场景截然不同，江野受欢迎的程度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那个户外主播的手机屏幕已经完全看不见画面了——弹幕厚得像一堵墙。

    “？？？？这他妈是本人？？？？”

    “我草我刚才还在嘲讽他是coser”

    “老子当场把自己的脸扇肿”

    “所以戴面具的是江野——那后面那两个”

    弹幕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真空，然后是更猛烈的反弹。

    “白萝！！猫脸面具那个牵着的小矮子肯定是白萝！！”

    “猫脸面具是猫岁岁！！”

    “所以他们三个今天一直在这里！！”

    “我草我草我草——我也要去现场，我要找猫岁岁签名。”

    “啊啊~我要给江野生猴子。”

    主播把手机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使劲儿拍自己的大腿。

    “老铁们！！！”

    他的嗓子已经喊劈了，破音混着唾沫星子喷在手机壳上。

    “这不是coser！！！这是本尊！！！我们刚才看着江野本人站了一个多小时没认出来！！！”

    这一刻，在傻的人都反应过来了，这他妈就是本人。

    而赛道入口旁边。

    沈星的身体在发抖。

    从银色赛车切过第四个弯开始，他的腿就在抖。

    膝盖骨像是被抽掉了里面的螺钉，整个人的重心全靠两只手攥着隔离栏杆才能撑住。

    他的机娘从旁边扶住他的胳膊。

    “沈星——”

    沈星没有回应。

    他盯着赛道。盯着那辆正在通过第十七个弯的银色赛车。

    “是...是他...”

    陈霄站在发车台旁边。

    他的后背还是湿的，深蓝色队服上那一片汗渍还没干。

    他的假笑在脸上僵了不知道多久，嘴角那个弧度还维持着，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像是被冻住的蜡像，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肌肉表面。

    他听到了人群的喊声。江野。江野。江野。

    每一声都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他看着银色赛车切过第十八个弯。

    入弯角度比他刚才更狠，侧倾幅度比他刚才更大，出弯速度比他刚才更快。

    不可能。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三个字。然后大屏幕上的计时器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头。

    那个数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直接浇到脚底。

    18秒23。

    还有五个弯。

    陈霄的瞳孔猛地缩成两个针尖。

    他感觉后背那片汗渍忽然变凉了，冰凉，像有无数只蚂蚁从脊椎爬上来。

    他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抽搐了一下。

    沈星从他旁边踉跄经过，被机娘架着，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陈霄忽然转过头，一巴掌抽在沈星脸上。

    声音又脆又响，像拍碎了一块薄木板。

    沈星的头被打得歪向一侧，整个人差点栽倒，被他的机娘死死拽住。

    “闭嘴。”

    陈霄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用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发抖。

    沈星捂着脸，愣愣地看着陈霄，眼睛里全是血丝。

    自己这是...又被打了？被自己的队长打了？

    陈霄没有看他，目光死死黏在大屏幕上。

    19秒41。

    20秒整。

    他数着。

    每一个数字往上跳一次，他喉结就滚一次。

    二十一秒。

    他刚才跑这个路段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六秒。

    二十二秒三。

    陈霄的牙关咬紧了。咬得咯吱响。

    他刚才说过的那些话——物理极限三十二秒、赛道设计不厚道、三十秒不可能——每一个字都还在空气里飘着，还没落地，就被江野用方向盘碾碎了。

    最后一个弯。

    银色赛车以一个近乎残暴的漂移姿态旋过弯心，车身横移的幅度超过七十度，轮胎在石板路上刮出一道深灰色的胎痕。

    出弯瞬间，早就在弯内蓄积的力量开始释放，车身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直直冲向发车线。

    计时器跳了最后一下。

    2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