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市，机娘竞速联局。

    一间简约的办公室内，桌上茶已经没有在冒热气。

    旁边还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档案，一份技术评估报告，一份活动记录。

    压在记录上面的，是一张从直播切片里截下来的照片，江野摘掉面具，二十七秒四三的计时器还亮在背景里。

    “局长。”

    助理站在桌子对面，手指捏着电子板的边缘，翻了一页。

    “江野的资料查得差不多了。”

    他说完，就看着对面那个老者。

    此人正是当初被猫岁岁质问、给江野他们颁奖的局长——杨正天。

    杨正天没抬头。

    只是伸手把茶杯往旁边推了两寸，杯底在木质桌面上刮出一声闷响。

    窗外是联邦竞速联管局总部的走廊，有人在低声打电话，脚步声隔着一道墙，闷闷地响过去。

    “说。”

    助理清了清嗓子。

    “江野，二十二岁，极光城人。母亲不久前病逝。父亲...”

    他停了一下。

    杨正天抬起眼皮。

    “父亲怎么了？”

    “查无此人。”

    助理的手指在电子板上划了两下，眉头拧起来。

    “户籍系统里有一个名字，但再往下查，出生地、社保记录、医疗档案，全是空的。就像有人把他的信息从所有数据库里抹了一遍。我们的人去调原始档案，发现纸质版也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

    “唯一能确认的是，他在江野母亲病逝前三年就失踪了。像是黑户？又或者是被人为清理过？暂时查不出来。”

    杨正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指甲盖敲在木质桌面上，发出两声极轻的脆响。

    “继续。”

    “江野一直跟着他的母亲生活。为了给他母亲治病，一直在那个叫赵海的手底下的车队工作。后来他被塞进一场娱乐赛当临时指挥官凑数。”

    助理翻了一页。

    “那场娱乐赛，江野驾驶C级机娘红桃K，对上B级机娘银电。在最后一个弯道......”

    “第一次用出了漂移。”

    杨正天替他说完了。

    助理点头。

    “从那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地下死亡赛冠军、极光城城市拉力赛冠军、罗蔓拉之巅、弯道挑战赛二十七秒破纪录，一直到这次的省级联赛冠军——全程碾压。”

    “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

    他把电子板放下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反射着头顶的白炽灯光。

    “最离奇的是他的天赋。极光成分局给的评级是精英级，但实际表现...您也看到了，远超这个等级。”

    他顿了顿。

    “有技术专家说，这个天赋的真实等级，可能不止精英级，要是开发的当...不敢想象。”

    杨正天没有接话。

    他把桌上那张照片拿起来，端详了两秒。

    照片里江野笑得很灿烂，梨涡浅浅地陷进去。

    脖子上骑着白萝，小脑袋歪向一边。猫岁岁站在旁边，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

    “呵呵，所以...”

    杨正天的声音很慢，像是在问助理，又像是在问自己。

    “这个江野，还是原来那个江野吗？”

    助理愣了一下。

    “局长的意思是...”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子，突然在三个月内拿出了整个联邦都没见过的技术。漂移、弹射起步、墙壁行驶。他的技术是哪来的？他又是谁？”

    助理翻开电子板的最后一页。

    “我们通过技术手段做过身份交叉核验。DNA样本、虹膜扫描、骨骼年龄，全部一致。没有整容记录，没有失忆诊断，没有被替换的任何痕迹。从法律意义上讲，他就是江野本人。”

    他合上电子板。

    “可能...就是得了什么奇遇吧。”

    杨正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掌心压在档案封面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他的指腹摩挲着档案的牛皮纸封面，声音里忽然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要是那些人，就不会契约猫岁岁了。烈火那件事也不会再浮出水面。”

    “当初，烈火袭击的那个人...傻子都看出来有问题。”

    “可是高层有些人，竟然直接强行插手。”

    助理的神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说话。

    “罢了，不提这个。”

    杨正天把档案推开，从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了纸扔进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