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环形巨幕还在重播冲线瞬间。

    暗红色赛车被空间塌陷的回弹力推过终点，三十万人的声浪从穹顶砸下来，震得老赵办公室的窗玻璃嗡嗡响。

    江野靠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指节还保持着刚才攥紧的姿势，但已经松开了。

    烛龙、鲲、坍缩、归墟。

    四百一十九的起步时速。真空走廊。空间密度反转。

    他的脑子里像被人倒进一桶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这不是省级赛那种级别的对抗。

    不是周焱的炎龙卷，不是陆辰的预知天赋加雷电锁链，不是雷耀的电磁场让方向盘错乱。

    那些东西他能看懂。

    能拆解。

    能用自己的技术体系找到应对的办法。

    但刚才这场比赛...

    烛龙把归墟领域的空间密度用坍缩天赋反向压缩。

    原本是鲲的武器，零点几秒之内变成了鲲的牢笼。

    这不是攻防转换。

    这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江野慢慢吐出一口气，眼睛里的光却不一样了。

    白萝的扭矩和抓地力是S级。

    觉醒白虎啸日之后，抓地力飙到SSS。猫

    岁岁的转向是SSS。

    他靠漂移、氮气加速这些在省级赛打出了断层领先。

    但烛龙的扭矩和加速直接破了SSS上限。

    鲲的防御和续航同样破表。

    不是高出一点。

    是评级体系的上限被踩在脚底下。

    他的天赋氮气加速，官方评级精英级。

    裴烬的坍缩是传说

    厉沉舟的潮汐是传说。

    中间隔着卓越、史诗两档。

    隔着不知道多少条街。

    江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跟屏幕上重播的冲线鼓点同步。

    老赵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工作台对面，保温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盖子还敞着。

    他看着江野，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投过来，像在等什么东西自己浮出水面。

    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

    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切回演播室，两位解说还在嘶吼，声音已经沙哑了。

    弹幕密度高到把整个画面下半部分遮成一片白。

    老赵伸手，把全息屏幕的音量调到最低。

    解说声变成蚊子叫。

    “看清了吗？”

    老赵的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江野抬起眼。

    老赵没看他。老赵盯着屏幕上定格的冲线画面，烛龙的车身在慢镜头里被坍缩反弹的力场推出一道残影。

    “我不是问你看清比赛没有。”

    老赵把保温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喉结滚了一下。

    “我问你看清了——你现在站在哪没有。”

    江野的嘴角弧度终于收掉了。

    他看着屏幕，又看着老赵，然后点了下头。

    “看清了。”

    他顿了顿。

    “我之前确实没看过全国联赛。”

    这句话说出来很平淡。

    但江野知道，老赵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远不止字面意思。

    没看过。

    所以不知道真正的天才指挥官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车魂可以扭曲空间密度、汽化赛道表面。

    不知道天赋可以逆转对手的武器。

    不知道评级上限可以被突破。

    他之前打的所有比赛，每一场他都在做同一件事：用地球赛车技术降维打击这个世界的落后认知。

    今晚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也有降维打击。

    老赵点了下头。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角那道很深的皱纹松开了。

    “不着急。咱们还有时间。”

    他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个还在慢镜头重播的冲线画面。

    “今天主要是让你知道一件事......全国联赛是什么强度。

    不是让你害怕，是让你心里有个底。

    于远邱说你答应白萝要拿神髓，那这条路就不只是你想不想走的问题。”

    江野没说话。

    他的眼神落在屏幕上，烛龙的暗红车身正被慢镜头一寸一寸推过终点线。

    老赵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于远邱跟我提了一嘴——你是不是也该做个检查？”

    江野愣了一下。

    “全身检查。天赋潜力评估。深度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