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推开门的时候，苏念微正站在两台休眠舱中间。

    她的手指还悬在全息操作界面上方，头都没回，但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江野看见苏念微的后颈上有一根筋轻轻跳了跳。

    “周言。”

    苏念微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太正常。

    她把手指从操作界面上收回来，转过身。

    镜片后面的眼睛眯着，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要不要好好看看，这是你能随便闯的地方？”

    周言扶着门框的手僵住了。

    他的视线终于从江野脸上移开，扫过房间...两台休眠舱，透明舱门里白萝和猫岁岁安静地躺着，胸口的光芒在缓慢流转。

    周言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转过身，狼狈的再次走出了维修间。

    门还开着。

    苏念微哼了一声。

    她走到江野面前，抬起右腿，一脚踹在江野屁股上。

    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

    江野往前踉跄了半步。

    “你也给我出去。”

    苏念微把他推到门外。

    “周言，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跟我们余烬是关系密切，但是...我希望你有最起码的边界感，我希望没有下次。”

    门外的周言已经退到走廊对面，后背贴着墙。

    “是是是，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

    他的声音还带着喘，但回答的速度比什么都快。

    苏念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野一眼，然后把门关上了。

    关门声不大，但很干脆。

    江野站在走廊里，屁股上还留着苏念微鞋底的印子。

    他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扭头看着周言，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他身上隐蔽之处。

    “都是你害的。”

    周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江野没给他机会。

    “你看看你，领带松到胸口，衬衫扯出来一半，跟被人追杀似的。”

    他上下打量了周言一遍。

    “到底怎么回事？”

    周言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节目的事。”

    他把眼镜戴回去，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就是咱们几个月前说好的那档技术公开节目...弹射起步、漂移过弯那些原理拆解，你答应我要录的。”

    他的语速很快，像憋了很久。

    “当时可就说好了，《江野传》播完就开录。结果你一直在比赛，一场接一场，我就一直往后推。推到后来，我自己往里砸的钱越来越多——设备、棚时、宣发预投，我把能押的都押上去了。”

    周言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道。

    “但是现在风向不对。”

    他把手机递到江野面前。

    “就这几天的事。之前谈好的赞助商，一夜之间全撤了。制作团队走了三个核心岗位，编导、后期、灯光师，同一天提的辞职。”

    江野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竞速频道的官方公告页面。

    标题很大——「机娘竞速技术全民普及计划·云澜市及下属城区试点推广」。

    标题下面是一张高清宣传图。

    林晚站在画面正中央，穿着天枢的队服，面带微笑。

    图片下方一行大字：官方形象大使——林晚。

    再往下，是主办单位：机娘竞速管理局、机娘联邦管理局。

    联合承办：竞速联管局云澜市分局。

    江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

    划到最底部。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字号大概只有正文的十分之一，不放大根本看不清。

    「本技术内容来源于江野自主研发」

    就这一行。

    没有链接，没有署名专栏，没有任何可以点的东西。

    像一条被人随手贴在角落里的便签纸。

    江野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周言。

    “没这么夸张吧？”

    周言苦笑了一声。

    “主要，极光城的试点被陈飞拿到了。”

    他把手机塞回兜里，领带歪到锁骨的位置。

    “就是我那个前徒弟。上次在极光之声跟我们抢棚的那个。

    官方把极光城试点渠道的独家宣传权给了他。

    我的节目...我做的那档《江野技术公开课》——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赞助跑了，团队散了，播出后恐怕也没有流量扶持。我今天早上接到通知，台里说可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