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幕下，甘露殿内却是一片狼藉。

    王妃王清萱回到甘露殿后，便彻底爆发了。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在殿内疯狂地砸着东西。

    “砰！”

    一只青花瓷瓶被摔得粉碎，碎片四溅，在地上铺了一层白花花的瓷片。

    “哐当！”

    一座铜制的烛台被掀翻在地上，滚了几圈，烛火熄灭，留下一缕青烟，在殿内弥漫开来。

    “哗啦！”

    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被全部扫落，各种颜色的粉末洒了一地，将华贵的地毯染得花花绿绿，像是打翻了颜料铺子。

    “咔嚓！”

    一面镶金嵌玉的屏风被她推倒在地，屏风上的丝绸被撕裂，露出里面的木架。

    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额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王妃发这么大的火。

    在甘露殿伺候了这么多年，他们见过王妃生气，见过王妃骂人，见过王妃惩罚宫女，可从来没有见过王妃像今夜这般——疯狂、失控、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滚！都给我滚出去！”

    王妃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宫女太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甘露殿，只留下王妃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殿门被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甘露殿内，只剩下王妃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王妃站在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像是一头刚刚跑完长途的母兽。

    她的发髻散乱，凤钗歪斜，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衣袍上还沾着白天被林妃打伤时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暗红色，像是一块块丑陋的污渍。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雍容华贵，只有扭曲的愤怒和怨毒。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角和嘴角都在微微抽搐，看上去狰狞可怖。

    “林婉而......张凌天......”

    她咬着牙，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你们母子......竟然敢如此羞辱本宫......”

    她想起白天在校场上，林妃当着所有人的面，两招将她击败。

    两招。

    只有两招。

    而张凌天……

    那个她曾经可以随意羞辱、随意践踏的废物，今天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逼她履行那个该死的赌约。

    三日后，沐浴焚香，亲自请林妃回甘露殿。

    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是何等的屈辱？

    她王清萱嫁入皇室二十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是王妃，是先帝亲封的皇子妃，是这座皇城里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

    可今天，她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被人逼得颜面尽失，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对母子所赐。

    “母妃……”

    一个怯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七皇子小心翼翼地走进甘露殿，看着满地的碎片，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脸上还带着白天被张凌天当众羞辱后的颓丧，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母妃，您消消气……”

    “消气？”

    王妃猛地转过身，看向七皇子。

    那眼神，如同毒蛇一般阴冷，又如同母兽一般疯狂，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狠戾。

    七皇子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母妃，儿臣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别气坏了身子……”

    “担心我？”

    王妃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的啼鸣。

    她一步步走向七皇子，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七皇子的心上。

    “你担心我？你若是真的担心我，就不该输给张凌天那个废物！”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高亢，几乎要掀翻屋顶。

    “你是我的儿子，是堂堂的七皇子！可你在天骄大会上做了什么？连十六强都没进！连那个废物都不如！”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输了，我才不得不履行那个赌约？就是因为你不如张凌天，我才要被林婉清那个贱人羞辱？”

    七皇子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母妃，儿臣……儿臣已经尽力了……”

    “尽力？”

    王妃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