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东沐正在办公室吃饭，手机响了。是张海峰。

    “李省长，谭教授和陆博士和好了。今天下午，两个人一起吃了一顿火锅，喝了半斤白酒，然后抱头痛哭了一场。”

    李东沐愣了一下。“抱头痛哭？为什么？”

    “谭教授说，他老了，可能跟不上时代了。陆博士说，他太年轻了，不懂市场的残酷。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哭了。王博士在旁边也不知道怎么劝，也跟着哭了。”

    李东沐沉默了片刻。“张海峰，你告诉谭教授和陆博士，东阳不需要他们分出谁对谁错。东阳需要的是，他们一起把芯片做出来。”

    “李省长，这话我已经说了。谭教授说，他一定把星辰五代做出来，不辜负东阳的期望。”

    “好。你盯着他们，别让他们再吵了。再吵，你拉他们去喝酒。喝酒能解决问题，吵架解决不了。”

    “李省长，您这个办法好。我记住了。”

    苏省新政策的消息传开后，最先动摇的不是哪家企业，而是东阳发改委内部。

    老刘手下的一个处长，姓吴，私下找到老刘，建议东阳也跟进苏省的政策，把税收优惠再提高两个点。

    “刘主任，苏省那边已经行动了，我们不跟，企业跑了怎么办？”

    老刘皱着眉。“政策不是儿戏，说调就调？我们年初定的框架，一年之内不能变。这是常委会定的。”

    “刘主任，常委会定的也能调整嘛。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什么特殊情况？苏省出个政策，我们就要跟？那明天他们再出一个，我们还跟？跟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吴处长还想说什么，老刘摆了摆手。“你回去，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政策的事，李省长自有考虑。”

    吴处长悻悻地走了。老刘拿起电话，拨了李东沐的号码。

    “李省长，苏省那边的新政策，下面的人坐不住了。老吴建议我们也跟进。”

    “你怎么看？”

    “我觉得不能跟。一跟就被动了。苏省出什么我们跟什么，永远慢半拍。”

    “你说得对。不跟。但你要做好解释工作，把我们的优势说清楚。东阳的产业生态、配套能力、政府效率，这些不是两个点的税收优惠能比的。”

    “好。我下午开个会，统一一下思想。”

    芯辰科技的实验室里，谭教授和陆博士虽然和好了，但两条路线的资源分配又成了新问题。王博士拿着一份预算表，站在两个人中间，左右为难。

    “谭教授，邻居通信那边申请增加两台服务器，您看行不行？”

    谭教授还没开口，陆博士先说了。“王博士，我们的仿真任务很重，现有的服务器不够用。再加两台，不过分吧？”

    谭教授皱了皱眉。“陆博士，你们那边已经有三台了。内容寻址这边才两台，我们的人比你们多，任务也比你们重，要加也应该先给我们加。”

    “谭教授，我们的算法更复杂，对算力的需求更大。您那边的内容寻址，主要靠的是存储优化，对算力的需求没那么高。”

    “谁说内容寻址对算力需求不高？我们的仿真精度要求比你们高一个数量级，算力需求是你们的好几倍。”

    两个人又争执起来。王博士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东沐正好来芯辰科技，看到这一幕，把王博士叫到一边。

    “怎么了？”

    “省长，谭教授和陆博士又在争资源了。服务器不够用，两个组都要加。”

    “缺几台？”

    “两个组各要两台，一共四台。”

    “四台够吗？”

    王博士想了想。“如果只是短期用，够了。长期的话，还需要更多。”

    “那就先买四台。钱的问题，我来解决。你跟谭教授和陆博士说，资源给你们了，别再吵了。”

    王博士点了点头，转身去跟谭教授和陆博士说。李东沐看着那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像孩子一样争来争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华东汽车的审计组来了。带队的是总部财务部的一个副总，姓林，四十出头，说话尖酸刻薄。一进会议室，就翻开笔记本，盯着孙工。

    “孙总，你们东阳基地的原材料采购成本，比其他基地高了百分之八。请你解释一下。”

    “林总，东阳基地的供应商主要集中在南方，运输距离远，物流成本高。这个我们早就跟总部报备过。”

    “报备过不代表就可以接受。你们有没有想过在北方开发新的供应商？缩短运输距离，降低成本？”

    “想过。但北方的供应商，质量不稳定，我们不敢用。华东汽车的质量标准，不能为了降成本而降低。”

    林副总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