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从傍晚开到深夜。钱金山靠着车窗打盹，手臂上那圈黑印在月光下隐隐作痛。他迷迷糊糊挠了挠，嘀咕：“这蜘蛛咬的印子，咋还带售后服务的”驾驶座上的赵大山盯着前路，眉头越皱越紧：“老大，不对劲。”“又咋了？”钱金山睁眼。“咱们下午就该上高速，可导航一直导这老省道，说近五十公里。”赵大山指著中控屏，“但现在你看，这路越来越破，两边连个路灯都没有，开了俩小时没见一辆车。”副驾的二虎摆弄着手机，屏幕光映着他发白的脸：“信号时有时无，导航一会儿说偏航，一会儿重新规划。我刚查了离线地图，这段路叫‘断魂岭’，贴吧上说邪乎，晚上别走。”“断魂岭？”后座的阿雅探头，“苗疆往东是有段老路不干净，奶奶提过。说早些年修路时塌方，埋了十几个工人。后来新高速通了，这路就废了，但还有些车图近走这儿。”钱金山坐直身子：“那咱咋走这儿来了？”“导航导的。”赵大山无奈，“我按最快路线”

    正说著，前方出现个岔路口。左边立著新路牌：“g65高速方向，2k，右边是块破旧牌子：“老省道，继续行驶”。导航女声突然卡顿：“前方…五百米…请…掉头”声音扭曲，像磁带卡住。“掉头？”钱金山看路牌，“左边是新高速啊，走左边。”赵大山打左转向灯，可车头刚转，导航尖啸：“错误！错误！请掉头！”“砰！”车灯全灭，引擎熄火。车厢陷入黑暗，只有仪表盘微弱红光。“卧槽？”赵大山拧钥匙，没反应。再拧，只有“咔咔”声。车停在岔路口中间，前后漆黑。山风刮过，卷著枯叶打在车窗上，“啪啪”响。

    阿雅从背包掏出手电筒，四下照。手电筒光里，路面开裂，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车走了。路旁有块破牌子，红漆剥落，但能认出：“事故多发路段，谨慎驾驶。”牌子下，有烧过的纸钱灰，被风吹得打旋。灰堆旁放著个小布娃娃，脏兮兮的，一只纽扣眼睛掉了，另一只歪斜盯着他们。

    “这地儿…”钱金山后背发凉，“阿雅，有脏东西不？”阿雅闭眼感应，几秒后睁眼：“有怨气，不重，但…很悲伤。不是恶鬼，像是…在等人。”“等人？”二虎缩脖子，“等谁？”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声。一道车灯由远及近，晃晃悠悠，是辆白色轿车，开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

    到近前，车停下，司机摇下车窗，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旧夹克，脸色苍白。“兄弟，车坏了？”男人声音沙哑。“啊，突然熄火。”钱金山应道，下车。男人也下车，走过来。借着手电筒光，钱金山看清他脸——国字脸，胡子拉碴，眼睛有点呆滞，看人时直勾勾的。

    赵大山掀引擎盖，男人凑近看，动作僵硬。钱金山顺口问：“大哥，这路真那么邪？网上说叫断魂岭。”男人低头修车，声音闷闷的：“是邪。我三年前…也在这儿坏过车。”“后来咋样？”“后来…”男人抬头，咧嘴笑，嘴角却流下暗红色的东西，不像血，像锈水，“后来我就死这儿了。”

    钱金山头皮炸开，倒退两步。再看那男人，身影变淡，胸口一个大洞，能看见后面破路牌。他还在笑，但那笑比哭难看：“你们…也来陪我吧”“鬼啊！”二虎抄起工兵铲。但男人不攻击，只是重复：“陪我…陪我”阿雅拦住二虎：“等等，他没恶意。你看他眼神”王霄上前一步，右手掐诀，眼中金光一闪：“何方冤魂，为何阻路？”男人看见王霄手上金光，瑟缩一下，但没退：“我…我想回家…小芳等我吃饭…今天她生日”

    他说著，身形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地上只剩一滩水渍，腥臭。车灯突然亮了，引擎“轰”地打着。“能走了。”赵大山松口气。钱金山却皱眉：“刚才那大哥说…他想回家，老婆等他吃饭。阿雅，这怨灵好像不是害人，是求助？”阿雅点头：“他怨气不重，只有执念。可能死得冤，困在这儿，想让人带他回家。”“那咱管不管？”二虎问。钱金山看看天色，完全黑了。远处有灯火，似乎是个小镇。“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天亮再说。”他说，“这大晚上跟鬼聊天，瘆得慌。再说了，万一他是骗咱们的，把咱引到坟地里”“钱大哥，”阿雅说，“怨灵一般不会骗人，他们执念很直接。”“那也不行，我这么大老板，得稳妥。”钱金山上车，“先住下，明天查查这路段到底咋回事。”

    众人上车，按路牌往小镇开。导航恢复正常，但一直重复：“您已偏航，正在重新规划…您已偏航”开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个破旧的服务站。招牌灯坏了一半，写“平安服务站”，亮着的“平”字一闪一闪。有栋二层小楼，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灯光。“就这儿吧。”钱金山说，“总比睡车里强。”车进站，停好。服务站里走出个老头，六十多岁，驼背，提盏充电式应急灯。“住宿？”老头声音沙哑，眼睛在众人身上扫。“有房间不？五间。”钱金山说。“有，但…”老头打量他们，“你们走夜路来的？没遇到啥？”“遇到了，一个鬼大哥。”钱金山实话实说，“胸口有个洞，说想回家。”老头脸色一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