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的秋天，宋疏宁还对国庆假的事耿耿于怀，到了学校，顾时州还是那副平静，温柔的高岭之花模样，她不禁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

    空气里带着微凉的桂花香。午休时间，教学楼里比平时安静许多。宋疏宁抱着一摞刚收好的英语作业，准备送去老师办公室。她拐过走廊尽头的拐角，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前方不远处，楼梯口的阴影里，站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是顾时州。

    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女生。女生扎着高马尾，脸颊泛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浅蓝色信封，正仰头看着顾时州，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期待。她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很轻，但宋疏宁能看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顾时州背对着宋疏宁，身姿依旧挺拔，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女生说话。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勾勒出他清俊的侧脸轮廓，看不清表情。

    宋疏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一股又酸又涩的气流瞬间冲上鼻腔，堵得她胸口发闷。她认得那个信封——情书！那个女生在向顾时州表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转过身，抱着作业本，脚步慌乱地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咚地敲击着耳膜，盖过了身后所有的声音。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顾时州的反应，更不敢去想他会不会答应。

    一股巨大的委屈感涌了上来。那个“不早恋”的誓言像紧箍咒一样勒着她，让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显得那么理不直气不壮。凭什么他可以让她远离接触她的异性。而她只能逃，此刻，宋疏宁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

    一下午的课，宋疏宁都上得心不在焉。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身边的顾时州，但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他翻书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甚至他偶尔挪动椅子的细微声响，都像针一样扎在她敏感的神经上。她不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不知道顾时州最后说了什么，更不知道……那封情书，他收下了没有？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了。宋疏宁收拾书包的动作飞快，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

    “宋疏宁。”

    顾时州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低沉平稳。

    宋疏宁动作一僵，没有抬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顾时州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书本，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下午……在楼梯口那边……”

    来了！宋疏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果然要提！她攥紧了书包带子，指尖用力到发白，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茫然和疏离：

    “嗯？楼梯口？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向顾时州，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无辜又困惑，仿佛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也完全不在意。

    顾时州停下了整理的动作，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强装的镇定和欲盖弥彰的疏离。

    他微微眯了下眼，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带着点玩味：

    “没什么。就是碰到个同学。”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微微闪烁、试图避开他视线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像在逗弄一只竖起尖刺却又紧张无比的猫：

    “你……看到了？”

    宋疏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那点强装的平静瞬间摇摇欲坠。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赶紧低下头，语速飞快地否认：

    “没……没看到什么啊！我……我就是路过！”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哦？路过？”

    顾时州的声音里那丝玩味更明显了，

    “那……你猜猜，她跟我说什么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像在欣赏她越来越紧绷的神经。

    宋疏宁猛地抬起头，委屈和醋意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防！她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尖锐和急切：

    “她说什么关我什么事！你爱答应不答应！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反应……太明显了！太丢脸了！

    顾时州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了，那是一种带着得逞般愉悦的光芒。他看着宋疏宁瞬间爆红的脸颊和因为羞恼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要嘴硬的可爱模样，心底那点因她下午“落荒而逃”而产生的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倾身，靠近她一些，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侵略性。他的目光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哄，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探究：

    “你……在生气？”

    “还是……在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