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

    饭吃到一半，他站起来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零零星星的，不象往年那么密。

    省城禁放烟花爆竹好几年了，只有远郊还能听到一点响动。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桌上那摞文档又翻了一遍。

    该批的批了，该签的签了。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

    是大哥打来的。

    “老三，爸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惟民握着手机。

    “今年回不去了。

    这边有事。”

    大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我跟爸说。”

    “爸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林惟民笑了笑。

    “那就好。”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院子里的那棵银杏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象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画。

    远处的天边，偶尔有烟花炸开，红一下，绿一下，又暗下去。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老爷子打来的。

    林惟民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爸。”

    “恩。”

    老爷子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爸，过年好。”

    “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那边干得不错。”

    老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东西，说不上是什么。

    林惟民说。“还行。”

    “还行就是不错。”

    老爷子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林惟民笑了笑。

    “爸，您放心。”

    老爷子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你忙你的。家里没事。”

    “好。”

    “挂了。”

    电话断了。

    林惟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嘟嘟声。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看着桌上的一份文档，是年前没看完的。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字有点小，他戴上眼镜，一行一行看。

    看了一会儿，又把眼镜摘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沙瑞金发来的消息：“林书记，过年好。”

    他回了一条：“过年好。”

    然后是李达康的消息，也是拜年的。

    高育良的消息也来了。

    他一一回复。

    楼下司机老张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他出来，拉开车门。

    林惟民上车，靠在座椅上。

    “林书记，回大院？”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