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会议，气氛更加热烈，也更加激烈。

    一位来自某科研院所的研究员，在发言中直截了当地批评了那些主张依赖国际合作的人。

    他说我国在芯片、发动机、高端医疗器械等领域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了。

    那些年我们以为可以通过市场换技术，结果市场让出去了，技术没换来；

    我们以为可以通过合资合作提升能力，结果合资了这么多年，内核技术还是掌握在别人手里；

    我们以为可以通过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结果引进了、消化了，但再创新没跟上。

    他枚举了很多例子，每一个例子都象一把刀子，扎在那些主张依赖国际合作的人心上。

    不是他狠，是事实狠。

    事实不会骗人，教训不会白受。

    他最后说：“同志们，内核技术是买不来的，是讨不来的，是换不来的。

    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自己，只能靠自己。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买不来，讨不来，换不来。

    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靠己。

    自主创新这条路，再难也要走；

    再苦也要闯；再累也要扛。

    不走，永远落后；

    不闯，永远被动；

    不扛，永远受制于人。”

    他的发言，赢得了一片掌声。

    也赢得了一片沉默。

    掌声是支持，沉默是反思。

    支持的人，看到了希望；

    反思的人，感到了压力。

    希望和压力，都是动力。

    动力不足，跑不快；

    动力过猛，容易失控。

    林惟民需要的是恰到好处的动力，是可持续的动力，是能够推动整个国家科技事业向前发展的动力。

    不是一阵风，不是一场雨，不是一锤子买卖。

    是长效机制，是系统工程，是百年大计。

    急不得，也慢不得；

    等不得，也躁不得。

    这个分寸，他要把好；

    这个节奏，他要控好；

    这个方向，他要指好。

    下午三点，林惟民走上讲台。

    他站在那里，双手撑在讲台的两侧，目光从台下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左边。

    那个眼神，不是严厉，不是温和，是一种经历了太多、思考了太多、等待了太多之后，终于决定开口的笃定。

    “同志们，今天一天的会，我听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关于自主创新和国际合作的关系，大家讲了很多观点，举了很多例子，摆了很多事实。

    有共识，也有分歧。

    有共识，是好事；

    有分歧，也不是坏事。

    共识让我们团结，分歧让我们思考。

    团结和思考，都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他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他把水杯放下继续说。

    “我讲几个观点。

    不一定对，供大家参考。”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自主创新是必由之路，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国际经验表明，一个国家的现代化，离不开科技的现代化；

    一个国家的科技现代化，离不开自主创新。

    后发国家可以借助国际技术转移实现跨越式发展，但跨越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及内核技术的壁垒。

    壁垒是别人设的，也是自己能力不足造成的。

    破除壁垒，靠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不是别人不让，是自己不能。

    不能，就要学；

    不会，就要练；

    不懂，就要问。

    学和练、问，是为了自己能。”

    台下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惟民身上。

    有人开始记笔记，有人屏住呼吸，有人眼神发亮。

    “第二，国际合作是重要途径，但不是唯一途径，也不是根本途径。

    根本途径，还是自主创新。

    国际合作可以为我们提供学习的机会、借鉴的样本、合作的平台。

    但学习不能代替创造，借鉴不能代替创新，合作不能代替自主。

    没有自主创新，国际合作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无米之炊。

    有自主创新，国际合作就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如虎添翼。

    这个关系，不能颠倒；

    这个分寸，不能混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