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价值观、利益，是研究的三把钥匙。

    钥匙对了，锁就开了；

    锁开了，门就进了；

    门进了，答案就找到了。

    他不想替他们找答案，他想教他们怎么找答案。

    教他们怎么发现问题、怎么分析问题、怎么解决问题。

    发现问题，靠的是敏锐；

    分析问题，靠的是逻辑；

    解决问题，靠的是智慧。

    敏锐、逻辑、智慧，是研究者的三件宝。

    宝在，研究在；

    宝丢，研究废。

    他不能替他们保管这些宝，他要教会他们自己保管、自己使用、自己传承。

    传承下去，一代一代，一茬一茬，研究院就不会散，智库就不会垮，国家就不会倒。

    一个月后，研究院内部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研讨会，专门讨论“卡脖子”技术的突破路径。

    参会的不只有研究院的研究员，还有来自高校、科研院所、企业的专家学者，以及相关部门的负责人。

    林惟民没有让这个会开成“神仙会”，他要求每个发言的人，都必须拿出具体的案例、具体的数据、具体的方案。

    不能泛泛而谈，不能空对空，不能纸上谈兵。

    案例、数据、方案，是检验一个发言者水平的三个标准。

    标准达不到，发言就是浪费时间；

    时间浪费了，会议就是白开了；

    会议白开了，问题就解决不了；

    问题解决不了，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不了。

    第一个发言的，是一位搞芯片的专家。

    他来自一家科研院所，在这个领域干了三十多年。

    他讲了很多但内核只有一句话“芯片，不是靠钱堆出来的，是靠人才、靠时间、靠耐心磨出来的。”

    他举了国外的例子，也举了国内的例子。

    国外的例子，是那些在芯片领域领先的国家和企业，他们投入了多少年、多少钱、多少人，才取得今天的成就。

    国内的例子，是那些在芯片领域挣扎的企业和科研机构，他们缺的是什么、少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

    他最后说：“我们现在不是没有钱，不是没有人才，不是没有政策。

    是缺时间，缺耐心，缺定力。

    时间不够，耐心不足，定力不强。

    一阵风，一阵雨，一阵雷，一阵电。

    风过了，雨停了，雷歇了，电闪了，人散了，事黄了。

    不能这样搞，这样搞搞不成。”

    他的发言，赢得了很多人的共鸣，也引起了一些人的反思。

    共鸣的人，是那些在芯片领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

    反思的人，是那些在政策制定岗位上的官员。

    老兵知道，搞芯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官员知道，政策的持续性、稳定性、可预期性，对芯片这样的长周期、高风险、高投入领域至关重要。

    政策朝令夕改，企业就不敢投；

    政策忽左忽右，人才就不敢来；

    政策前后矛盾，市场就不敢信。

    不敢投、不敢来、不敢信，芯片就搞不成。

    搞不成，就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就被动挨打；

    被动挨打，就没有尊严；

    没有尊严，就没有安全；

    没有安全，就没有发展；

    没有发展，就没有未来。

    林惟民听得很认真，在笔记本上记了很多。

    他不是记那些技术细节，那些细节他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

    他记的是那些老兵说的话，那些官员的反思，那些企业家流露出的焦虑和无助。

    话里有真知，反思里有教训，焦虑里有机遇，无助里有希望。

    真知、教训、机遇、希望，是解决问题的四把钥匙。

    钥匙齐了，锁就能开；

    锁开了，门就能进；

    门进了，路就能走；

    路走了，目的地就能到。

    第二个发言的，是一位搞发动机的专家。

    他也是白发苍苍，也是在这个领域干了大半辈子。

    他的发言比芯片专家更直接，更尖锐，也更让人难受。

    他说发动机的问题，不是技术问题，是体制问题，是机制问题，是文化问题。

    体制不顺，机制不活，文化不厚，再多的钱、再强的人、再好的政策，也搞不出世界一流的发动机。

    他举了一个例子。

    某型发动机，从立项到定型，用了好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