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喜欢冒险,是他不愿意在别人冲锋的时候自己躲在后面;
不是他喜欢吃苦,是他不愿意在别人受累的时候自己贪图安逸;
不是他喜欢操心,是他不愿意在别人无助的时候自己袖手旁观。
第二天上午,消息传来了。
负责人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作为指导组成员之一,同时继续在联防联控机制中担任组长,负责协调物资保障和供应链稳定工作,这两项工作一个在一线、一个在后方,缺一不可、相辅相成、互为支撑。
林惟民接到通知后没有尤豫,当天下午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连夜出发。
秘书小周问他坐飞机还是坐高铁,他说坐高铁,飞机上不好处理文档,高铁上还可以继续看材料。
小周提醒他注意安全,他说注意安全不是躲在家里就能做到的,站在最危险的地方才能更好地保护后方的人,因为他们知道你在那里,知道你在替他们挡着风雨,知道你在替他们扛着重担,他们心里就有了底,就有了力量,就有了勇气。
林惟民到达的时候,这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象一个被抽空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瘫在那里,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和光彩。
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和车辆,偶尔有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尖锐的警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着,象是在向这座城市宣告着什么,又象是在向这个国家呼喊着什么。
林惟民坐在车里,通过车窗看着那些紧闭的店铺、空无一人的广场、静默无声的小区,心里酸酸的,眼框涩涩的。他在这里工作过,在这里生活过,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梁、每一栋建筑都承载着他的记忆和情感。
当他看到这座城市被病毒折磨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痛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和克制。
指导组下榻的酒店离疫情最严重的局域不远,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远处医院大楼上闪铄的灯光和救护车进进出出的匆忙。
林惟民放下行李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马上召集了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听取前线的汇报。
来汇报的有当地的干部,有医疗队的负责人,有疾控中心的专家,有社区工作者代表,有志愿者代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他们带来的信息让林惟民的心情更加沉重,医院床位不够,医疗物资紧缺,医护人员超负荷运转,感染人数还在攀升,死亡人数还在增加,恐慌情绪还在蔓延。
最让他揪心的是一个社区工作者的汇报。
那个中年妇女穿着一件红色的志愿者马甲,马甲上印着“社区志愿者”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马甲的边角也磨损了不少。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框红肿,嘴唇干裂起皮,脸上还有两道被口罩勒出的深深印痕。
她说到社区的困难,说到了社区防控的压力,说到了居民的恐惧和无助,说着说着就哭了。
她哭不是为自己哭,是为那些在疫情中失去亲人的人哭,是为那些在一线奋战的医护人员哭,是为那些被隔离在家的老人和孩子哭。
她说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被感染,但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自己做得不够多,怕自己做错什么,怕自己的一时疏忽会害了别人。
她说她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地想今天还有哪些事没做好、明天还有哪些事要做、后天还有哪些事要准备,想着想着天就亮了,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林惟民听她说完,没有讲大道理,没有表高姿态,没有许空头支票。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是你的错,是病毒太狡猾。 頂點小說網 https://tw.terry-haass.co
第四百九十四章 他們都是戰士。
你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那个社区工作者听了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但不是委屈的哭,是被理解的哭,是被看见的哭,是被温暖的哭。
她擦了擦眼泪,说了一句“谢谢林主任”,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虽然疲惫但坚定,背影虽然瘦弱但挺拔。
第二天,林惟民去了医院。
医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