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百三十七章 我的设备虽然旧,但我绝不凑合。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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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谈指标,不谈项目,不谈排名。”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象是怕惊动什么。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口的轻微嗡嗡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所有人都把笔放了下来,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三个“不谈”,任何一个在体制内待过的人都能听出分量——指标、项目、排名,这是当前科研管理的三大支柱,是衡量一切工作的标尺,是各级干部考核的硬杠杠。

    他说不谈,不是否定这些东西的存在价值,而是要把今天的讨论从这些东西的束缚中暂时解脱出来,去谈一个更深层、更根本的问题。

    “谈人。”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

    “谈那些在实验室里坐着的人,谈那些在论文被拒之后还在改的人,谈那些在经费申请失败之后还在想的人,谈那些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屏幕上的数据发呆的人。

    他们是基础研究的主力,是原创的源头,是未来的种子。”

    他说到“种子”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更缓、更柔,象是在念一个需要特别小心对待的词。

    “种子种下去,能不能发芽,能不能长成树,能不能开花结果,看的是土壤,看的是天气,看的是有没有人浇水、施肥、除草、松土。

    我们就是那些浇水、施肥、除草、松土的人。

    如果我们浇的水不够,施的肥不够,除的草不够,松的土不够,种子就长不出来,树就长不大,花就不开,果就不结。”

    他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杯子是那种普通的白色瓷杯,杯盖上有一圈浅褐色的茶渍,那是长年泡茶留下的痕迹。

    他喝水的时候会议室的安静变得更加深沉了——不是因为威慑,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每一个人都在消化这番话里的重量。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管理科研、评价科研、规划科研,从处长做到司长、从院长做到校长、从研究员做到院士,用了各种手段和指标体系来推动科研事业的发展。

    但很少有人会从这个角度来定义自己的角色:浇水的人,施肥的人,除草的人,松土的人。

    这些词汇太朴素了,太不“专业”了,用在一个国家级的工作座谈会上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日常。

    但正是这种朴素,让它们有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因为它把坐在这个房间里的人从“管理者”还原成了“服务者”,从“指挥者”还原成了“守护者”。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语气不重,偶尔会停下来,象是给某些话留出沉降的时间。

    有些话太重,不能在空气中飘着,需要落到每个人的心里才能继续往下讲。

    在座的人都在听,有人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钢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留下密密麻麻的字迹;

    有人端着茶杯不动,茶水已经凉透了,杯壁上的热气早已消散,但那只杯子依然被握在手里,象是一个锚点;

    有人把目光落在桌面上,盯着木纹的走向,似乎在那些纹路里查找着什么。

    这些反应都不是刻意的,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是一种沉浸式的专注——他们真的在听,真的在想,真的在把林惟民的话和自己的日常工作、和自己每天面对的科研人员、和自己签署过的每一份经费审批表联系在一起。

    林惟民没有期待任何人在他说完之后立刻表态。

    他不需要表态。

    表态太容易了,在这个房间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能在几秒钟之内组织出一段得体的表态——说“深受启发”,说“完全同意”,说“回去之后马上研究落实”。

    但这些表态有多少能转化成实际的改变?

    有多少能在几天之后不被忘记?

    有多少能穿透层层行政体系,最终抵达那些在地下室里做实验的人?

    他不知道答案,所以他不着急要答案。

    他今天坐在这里,只是想把话说完,说透,说到那些在实验室里坐着的人也能感受到这间会议室里的温度。

    温度不需要用语言表达,温度是一种能被感知的东西,即使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

    他提到了一个自己亲眼看到过的场景。

    他说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里没有任何煽情的成分,反而比平时还要平淡一些,象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越是这样平淡,越是让听的人坐不住了。

    那是在中部一个省会的大学里。

    那种大学在省里还算排得上号,但放到全国就排不上什么号了——不是“双一流”,不是“985”,不是“211”,就是一所普通的省属院校,招生范围以本省为主,录取分数线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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