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一章 徐光启  大明首席军火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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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说,甘薯耐旱耐瘠,不择地而生,山坡、沙地、荒地,皆可种植。而且产量极高,一亩可收数十石,数倍于五谷。”温体仁道,“他在天津的农庄里试种过,收成很好。他认为,如果能在陕西推广甘薯,即便大旱之年,百姓也不至于饿死。”

    阁臣们沉默了。

    徐光启的奏疏,写得有理有据,既有长远之计,又有应急之策。

    修历法,是为了让百姓不误农时;兴水利,是为了让土地旱涝保收;种甘薯,是为了让饥民有东西可吃。三管齐下,若能施行,陕西的困局,或许真有转机。

    但所有人都知道,知易行难。

    修历法,需要大量精通天文历算的人才,而钦天监那帮人,除了会看黄历、算吉日,还能干什么?

    兴水利,需要巨额的钱粮投入,而朝廷的国库空空如也,连辽东的军饷都发不出来,哪有钱去陕西修渠?

    种甘薯,看似简单,但推广新作物,需要官府组织,需要百姓接受,没有几年时间,根本见不到成效。

    而这些,恰恰是眼下最缺的——钱,人,时间。

    周延儒合上奏疏,沉默了很久。

    “徐大人的奏疏,本辅会呈送皇上御览。”他最终说道,“至于能不能施行,施行的效果如何,就看天意了。”

    温体仁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周延儒说的是实情。

    大明朝的官僚机器,早已锈蚀不堪。

    再好的奏疏,再好的方略,落到这架锈蚀的机器里,都会被碾成齑粉。

    徐光启的一腔热血,恐怕又要付诸东流了。

    但他还是在袖中暗暗握了握拳。

    徐光启是他的同年,也是他敬佩的人。

    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做“有用”的事——学西学,译西书,种甘薯,修历法,造火器。

    在满朝文武忙于党争、营私、内耗的时候,只有他,象个不合时宜的老农,埋头做着那些真正能救民于水火的事。

    这样的人,太少了。

    礼部衙门,一间堆满书籍和图纸的偏厅里,徐光启正伏在案上,用笔在记录着什么。

    徐光启今年六十七岁了。

    他身材清瘦,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依然明亮,透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好奇和专注。

    他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入仕三十馀年,官至礼部右侍郎。

    但他的兴趣,从来不在升官发财上。

    他痴迷于“实学”——天文、历法、数学、水利、农学、火器,凡是能经世致用的学问,他都如饥似渴地学习。

    万历二十八年,他在南京遇到了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

    从那时起,他的世界被彻底打开了。

    他向利玛窦学习西方的天文学、数学、地理学,与利玛窦合作翻译了《几何原本》前六卷,把欧几里得的几何学第一次系统地介绍到中国。

    他还撰写了《农政全书》,系统总结了中国的农业技术,并介绍了从西洋引进的新作物——甘薯、玉米、马铃薯。

    在他看来,大明朝的积弊,根子在“虚”。

    士大夫们整天谈玄论道,讲心性,讲天理,却没人去研究怎么让地多打粮食,怎么让河不泛滥,怎么让兵器更锋利,怎么让历法更精确。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这个道理,他念叨了一辈子,却应者寥寥。

    “老爷,汤先生来了。”一个老仆走进来,轻声禀报。

    “快请!”徐光启放下放大镜,站起身。

    片刻后,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胸前挂着十字架的中年外国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清秀,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一双蓝色的眼睛深邃而温和。

    他就是耶稣会士汤若望,德意志人,万历四十八年来华,精通天文历算,是徐光启在修历事业上最倚重的助手。

    “徐大人。”汤若望拱手行礼,用流利的汉语说道,“您找我?”

    “若望,坐。”徐光启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我那份奏疏,递上去了。”

    汤若望眼睛一亮:“内阁怎么说?”

    “还没批下来。”徐光启叹了口气,“不过,周阁老答应呈送皇上御览。成与不成,就看圣意了。”

    汤若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徐大人,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来中国十几年了,观察到一个现象。”汤若望斟酌着词句,“贵国的士大夫,聪明绝顶,学问渊博。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喜欢争论是非,却不善于解决实际问题。一份奏疏递上去,光是议论,就能议论几个月。等议论出结果了,事情早就变了。陕西的饥民,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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