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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枪声响起,硝烟弥漫。城头上,探出身子射箭的金军弓箭手,纷纷中弹,惨叫着从城头坠落。
“靠墙!靠墙!”云梯靠上了城墙。明军步卒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他们的动作没有金军那么敏捷,但更加稳健,更加有序。一个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没有丝毫迟滞。
“滚石!”纳穆泰抱起一块大石,奋力砸下城头。
石头砸在一个明军士卒的头上,那人闷哼一声,连人带石头坠落城下。
更多的石头、檑木、金汁倾泻而下。
明军不断有人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明军涌了上来。祖大寿下了死命令——今日,必须拿下滦州。
城下的督战队手持大刀,虎视眈眈。
谁敢后退,立斩不赦。第一个明军登上了城头。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几杆长矛同时刺穿,惨叫着摔下城去。
第二个,第三个……明军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城头。金军的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纳穆泰挥舞着长刀,在城头奔走呼号,哪里危急就冲到哪里。
他的战袍已经被血浸透,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但他顾不上了。他只知道,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纳穆泰大人!”一个满脸血污的牛录额真跌跌撞撞跑来,“东墙!东墙守不住了!明军攻上来了!”
纳穆泰心中一沉,提刀冲向城东。
东墙上,明军已经占据了一段城墙,正在向两侧扩大突破口。金军拼死抵抗,但人数越来越少,阵线越来越薄。
纳穆泰冲入敌群,长刀翻飞。一个明军士卒被他一刀砍断了脖颈,另一个被他捅穿了胸膛。他状若疯虎,一时间竟将涌上城头的明军逼退了几步。
但他一个人,终究改变不了战局。明军从三个方向同时登城——东墙、南墙、西墙。金军顾此失彼,防线处处告急。
“纳穆泰大人!守不住了!突围吧!”亲兵队长一把抱住纳穆泰,嘶声喊道。
纳穆泰浑身一震。突围?他是镶白旗的甲喇额真,是大金的勇士。皇太极汗把滦州交给他,他怎么能突围?
“我不走!”他一把推开亲兵,“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纳穆泰大人!”亲兵队长跪下了,泪流满面,“您死了,滦州就能守住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纳穆泰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明军,望着城头越来越少的金军士卒,望着那面千疮百孔的龙旗。他的手,在颤斗。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突围。”
滦州城门,在夜色中悄然打开。纳穆泰带着残存的几百骑兵,从北门冲出,向永平方向狂奔。
身后,滦州城中,金军没有来得及突围的数百步卒,与攻入城中的明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没有人投降。因为他们知道,明军不会接受投降。
去年金军横扫京畿,杀人如麻,如今明军破城,岂会留活口?
一夜厮杀。天明时分,滦州城中的金军,全部战死。
镶白旗龙旗,从滦州城头坠落。
滦州,收复了。
滦州失守的消息,在第二日黄昏,传到了永平。
阿敏正在府中用饭。听完斥候的禀报,他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纳穆泰呢?”他的声音沙哑。
“纳穆泰额真突围而出,正率残部向永平赶来。”
阿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子。碗碟摔得粉碎,汤汁四溅。亲兵和侍从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两日!”阿敏的声音象受伤的野兽,“两日都守不住!纳穆泰,你这个废物!”
济尔哈朗闻讯赶来。他的脸色也很难看,但比阿敏冷静得多。
“哥哥,滦州已失,永平便成了孤城。孙承宗下一步,必全力来攻永平。当务之急,是加强城防,并向沉阳告急。援兵若能在半月内赶到,永平尚可守。若不能……”
“援兵?”阿敏惨笑,“沉阳离此千里,大军调动,粮草筹措,哪一样不要时间?等援兵赶到,你我早就成明军的刀下鬼了!”
济尔哈朗沉默。他知道阿敏说得对。皇太极汗率主力东归时,带走了大部分兵力。而且,千里驰援,确实需要时间。他们未必等得到。
“那哥哥的意思是……”济尔哈朗试探着问。
阿敏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却让济尔哈朗浑身一震。
“我要回辽东。”
“哥哥!”济尔哈朗急道,“皇太极汗命我等死守四城,你擅自弃城,是大罪!”
“大罪?”阿敏霍然转身,眼中满是血丝,“留下来等死,就不是大罪了?滦州两千人,两日不到就没了!永平城里有几个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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